妈妈!”
“宝贝。”邱莹莹摸着她的头发,“你瘦了。”
“没有。胖了。”
“胖了好。胖了有福气。”
王玫瑰笑了,松开他们,带他们走出机场。
小王玫瑰在家里的地板上爬来爬去,像一只小乌龟。她看到邱莹莹,停下来,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她笑的时候露出两排小小的牙齿,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笑了。”邱莹莹说。
“她认识你。”王玫瑰说。
“她才一岁,不认识我。”
“她认识。我给她看过你的照片。她看到照片就会笑。”
邱莹莹蹲下来,伸出手。小王玫瑰爬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只有邱莹莹手掌的四分之一大。但很有力,像王玫瑰小时候一样。
“玫瑰,”邱莹莹轻声叫她。
小王玫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外婆。”
小王玫瑰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像王玫瑰,也像邱莹莹。
王华耀站在旁边,看着妻子、女儿和外孙女三代人,眼眶红了。
“爸爸,你哭了?”王玫瑰问。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什么东西?”
“幸福。”
王玫瑰笑了。她走过来,抱住了爸爸。
### 六
邱莹莹和王华耀在巴黎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们每天早上送小王玫瑰去托儿所,然后去塞纳河边散步。巴黎的春天很美,梧桐树的新叶是嫩绿色的,阳光照在上面,像透明的翡翠。塞纳河的水是灰绿色的,流速很慢,河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游。
“王华耀,”邱莹莹有一天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去上海。后悔没有做你想做的事。”
王华耀想了想,说:“我想做的事都做了。跟你结婚,跟你生孩子,跟你一起变老。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
“你的事业呢?”
“事业也做了。但不是因为我想做。是因为我需要做。我需要挣钱养家。需要给你和玫瑰好的生活。需要让女儿上好的学校。这些都是需要,不是想。”
“需要和想,有什么区别?”
“需要是被迫的。想是主动的。我想跟你在一起。这是我主动选择的。我需要工作。这是我被迫接受的。但因为你,被迫的事情也变得有意义了。”
邱莹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华耀,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你也是。”
“我付出的没有你多。”
“多。你付出了你的青春、你的事业、你的梦想。你把最好的年华给了我。”
“最好的年华是现在。”
王华耀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认识你开始。”
他们沿着塞纳河走,走到旧书摊前。邱莹莹停下来,翻看那些旧书。有法文的、英文的、德文的、西班牙文的。她在一堆旧书中翻到一本浅绿色封面的《小王子》,书很旧,封面都磨白了,但内页很干净,没有字迹,没有划线。
“王华耀,你看。”她把书举给他看。
“《小王子》。”
“嗯。跟你的那本一样。”
“买下来吧。”
“不用。家里已经有了。”
“那不一样。这是巴黎的。”
邱莹莹笑了,付了两欧元,把那本书买了下来。她把书放进包里,牵着王华耀的手,继续沿着塞纳河走。
“王华耀,”她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来巴黎养老?”
“你想来吗?”
“想。这里有玫瑰。有她的女儿。有塞纳河。有旧书摊。有可颂。”
“那我们就来。”
“你的事业呢?”
“退休了。不需要事业了。”
“你舍得吗?”
“舍得。因为你在。”
邱莹莹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 七
邱莹莹七十岁那年,王华耀退休了。
他们卖了上海的房子,搬到了巴黎。在塞纳河左岸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买了一间小公寓。公寓在三楼,没有电梯,但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能看到巴黎圣母院的尖顶。邱莹莹在阳台上种了一盆玫瑰,红色的,花开的时候,整个阳台都香了。
王玫瑰住在隔壁的街区,走路十五分钟。她每天下班会过来看看,有时候带着小王玫瑰。小王玫瑰已经五岁了,会说中文和法语,会在邱莹莹面前背《小王子》的第一段。
“妈妈——外婆,我背给你听。”她站在客厅中央,挺着小胸脯,用中文背了起来,“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实的故事》的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