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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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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时间的尽头(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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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钻石之吻

    ### 一

    王玫瑰和Lucas在上海待了两周,走的那天,邱莹莹没有去机场送。她怕自己会哭,哭到女儿走不了。王华耀一个人送他们去的机场。他回来的时候,邱莹莹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走了?”她问。

    “走了。”

    “哭了吗?”

    “没有。”

    “骗人。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机场里没有风。”

    王华耀不说话了。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上海的春天很短,四月还没过完,天气就热起来了。梧桐树的新叶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王华耀,”邱莹莹说,“你说玫瑰会在法国结婚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Lucas看她的眼神,跟我当年看你的眼神一样。”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你当年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像看一朵花。怕风吹走了,怕雨打坏了,怕太阳晒蔫了。想捧在手心里,又怕捏碎了。”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呢?”

    “一样。”

    “几十年了,还一样?”

    “一样。不一样的是,现在不怕了。因为知道你不会被风吹走,不会被雨打坏,不会被太阳晒蔫。你是玫瑰,有根。根扎得很深,拔不出来。”

    邱莹莹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窗外有鸟叫声,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在窗台上停留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 二

    王玫瑰去法国后的第六年,她和Lucas在巴黎结婚了。

    婚礼在塞纳河边的一个小教堂里举行。邱莹莹和王华耀飞过去参加。教堂不大,石头墙壁,彩色玻璃,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王玫瑰穿着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戴着一顶水晶皇冠。Lucas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

    邱莹莹坐在第一排,看着女儿站在祭坛前,眼泪止不住地流。王华耀握着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别哭了,”他低声说,“妆会花。”

    “我没化妆。”

    “你涂了口红。”

    “那是润唇膏。”

    “润唇膏也会花。”

    邱莹莹笑了,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

    婚礼是用法语和中文双语进行的。Lucas的父母从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赶过来,他的母亲是一个胖胖的、爱笑的女人,婚礼上哭了好几次。他的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整个仪式没说几句话,但在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哭了。

    邱莹莹看着那个法国男人哭,自己也哭了。天下的父母都一样。不管说什么语言,吃什么食物,信什么宗教,在面对子女婚礼的时候,心情是一样的——高兴,又不舍。高兴是因为孩子找到了幸福。不舍是因为孩子要飞走了。

    仪式结束后,王玫瑰跑过来,抱住了妈妈。

    “妈妈,我结婚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

    “你哭什么?”

    “高兴的。”

    王玫瑰笑了,松开妈妈,又抱了抱爸爸。“爸爸,你高兴吗?”

    “高兴。”

    “你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照的。”

    “教堂的灯光是黄色的。你眼睛是红色的。”

    王华耀不说话了。王玫瑰笑得更开心了。

    晚宴在塞纳河边的一艘游船上举行。巴黎的夜景很美,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中闪着光,塞纳河的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王玫瑰和Lucas在甲板上跳了第一支舞,跳的是La Vie en Rose。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dith Piaf沙哑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

    邱莹莹靠在王华耀的肩膀上,看着女儿和女婿跳舞。

    “王华耀,”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支舞吗?”

    “记得。在老礼堂。你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

    “你当时紧张吗?”

    “紧张。怕踩到你的脚。”

    “你踩到了吗?”

    “没有。你踩到了我的。”

    邱莹莹笑了。“我踩到了吗?”

    “踩了。三次。”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跳了。”

    “我不会不跳的。我会更小心。”

    “小心了就不是你了。你就是这样的人,走路会踩到别人的脚,说话会脸红,哭的时候会说眼睛进沙子了。你就是你。不要改。”

    邱莹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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