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到毕业舞会。你单膝跪地,给我戴戒指。”
“那一段你写了多久?”
“三天。”
“三天才写了一页?”
“不是一页。是三页。我把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了。你的表情、你的声音、你手里那朵白玫瑰的样子。戒指在灯光下闪了多少下,我都写了。”
王华耀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邱莹莹,你是一个作家了。”
“不是。我只是在写我们的事。”
“写我们的事,就是作家。因为只有你能写。别人写不了。”
邱莹莹笑了,继续写。
她写了半年,写了十万字。她把稿子打印出来,装订成一个厚厚的本子,放在书架上。跟那本浅绿色封面的《小王子》放在一起,跟那两本她翻译的书放在一起。
四本书并排站着。两本是她翻译的,一本是她写的,一本是他们的起点。
“王华耀,”她说,“你说这本书会有人看吗?”
“会。”
“谁?”
“我。玫瑰。我们的孙子孙女。以后的人。”
“以后的人为什么要看我们的故事?”
“因为这是一个关于等待和相信的故事。以后的人也需要知道,等待是有意义的,相信是值得的。”
邱莹莹看着书架上的那四本书,觉得他说得对。等待是有意义的,相信是值得的。她等了三年,他等了三年零一个月。他们等了很久,但等到了。等到了彼此,等到了王玫瑰,等到了现在。
现在很好。不是最好,但很好。因为最好的还没有来。明天会比今天好,后天会比明天好。一天比一天好。
六
王玫瑰五岁那年,邱莹莹带着她去了一趟法国。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王华耀没有去,他工作太忙了。邱莹莹带着女儿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从上海飞到巴黎。王玫瑰在飞机上睡了八个小时,醒了之后吃了一份飞机餐,然后趴在窗户上看云。
“妈妈,云下面是什么?”
“是海。”
“海下面是什么?”
“是地。”
“地下面是什么?”
“是岩浆。”
“岩浆下面是什么?”
“是地球的中心。”
“地球的中心下面是什么?”
邱莹莹想了想,说:“没有了。地球的中心就是最里面了。”
“那最里面的最里面呢?”
邱莹莹笑了。王玫瑰的问题永远问不完,像一个无底洞。你回答了一个,她会接着问下一个,一直问到宇宙的尽头。
到了巴黎,她们住在塞纳河边的一家小酒店里。邱莹莹带女儿去了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蒙马特高地。王玫瑰最喜欢的地方是卢浮宫,不是因为蒙娜丽莎,是因为卢浮宫外面那个透明的金字塔。
“妈妈,这个金字塔是玻璃做的。”
“对。”
“玻璃为什么会站得住?”
“因为下面有铁架子撑着。”
“铁架子为什么能撑住?”
“因为铁很硬。”
“铁为什么很硬?”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王玫瑰,你以后当科学家吧。”
“我不要当科学家。我要当妈妈。”
“为什么?”
“因为妈妈可以跟爸爸结婚。科学家不可以。”
邱莹莹笑了,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在巴黎的第三天,邱莹莹带着女儿去了塞纳河边的旧书摊。那里有很多旧书,法文的、英文的、德文的、西班牙文的。邱莹莹在一个书摊前停下来,翻到一本浅绿色封面的《小王子》。书很旧,封面都磨白了,但内页很干净,没有字迹,没有划线。
“妈妈,这是小王子。”王玫瑰认出了封面上的小王子。
“对。这是法文版的。妈妈给你读。”
邱莹莹翻开第一页,用法语读了起来。王玫瑰听不懂,但她安静地听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书页上的图画。
“Chapitre un. Quand j’avais six ans j’ai vu, une fois, une magnifique image, dans un livre sur la Forêt Vierge qui s’appelait ‘Histoires Vécues’.”
邱莹莹读到第一章,小王子画了一条吃了大象的蟒蛇。王玫瑰看着那张画,笑了。
“妈妈,小王子画的是什么?”
“一条蟒蛇吃了一头大象。”
“蟒蛇为什么要吃大象?”
“因为饿了。”
“大象太大了,蟒蛇吃得下吗?”
“吃得下。蟒蛇的嘴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