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眶红了。
“爸爸,你是小王子吗?”王玫瑰问。
“是。”
“那妈妈是玫瑰吗?”
“是。”
“那我是什么?”
王华耀想了想,说:“你是小王子和玫瑰的孩子。你是小王子和玫瑰种出来的第二朵玫瑰。第一朵是妈妈。第二朵是你。”
王玫瑰不太懂,但她觉得这是一句好话。她笑了,把积木推到爸爸面前。
“爸爸,你再搭一个。搭一个有狐狸的房子。”
“为什么要搭狐狸?”
“因为狐狸是小王子的朋友。小王子走了,狐狸会想他。”
王华耀看着女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不想让女儿看到。但王玫瑰看到了。
“爸爸,你哭了。”
“没有。眼睛进东西了。”
“什么东西?”
“幸福。”
王玫瑰不懂,但她觉得爸爸哭的样子很好看。她伸出手,摸了摸爸爸的脸。
“爸爸,你不要哭。我在这里。”
王华耀握住女儿的小手,放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只有他手掌的四分之一大。但很有力,像她妈妈的手。
四
在宜城待了一周后,他们回到了上海。
王玫瑰该上幼儿园了。邱莹莹给她选了一家离家不远的公立幼儿园,走路十五分钟。开学第一天,邱莹莹送她去幼儿园。王玫瑰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小书包,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她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里面陌生的小朋友和陌生的老师,表情很严肃。
“妈妈,你几点来接我?”
“四点。”
“四点是什么时候?”
“太阳到那个位置的时候。”邱莹莹指了指天空。
王玫瑰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点了点头。“好。妈妈你走吧。”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妈妈四点会来接我。妈妈说话算话。”
邱莹莹蹲下来,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说话算话。四点,准时来。”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到王玫瑰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她没有哭,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她冲女儿挥了挥手,女儿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了。她怕自己再不走,就会哭出来。
下午四点,邱莹莹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王玫瑰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用彩纸折的小东西。
“妈妈,这是我折的。”她把小东西递给邱莹莹。
邱莹莹接过来,看了看——是一只纸狐狸。折得很粗糙,耳朵一大一小,尾巴歪歪扭扭的。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纸狐狸。
“你折的?”
“老师教的。我折了好久。”
“你折的是狐狸?”
“嗯。狐狸是小王子的朋友。妈妈是玫瑰,爸爸是小王子,我是狐狸。”
邱莹莹蹲下来,看着女儿。女儿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宝石。
“为什么你是狐狸?”
“因为狐狸会等。小王子走了,狐狸在等他回来。妈妈等爸爸,等了三年。我也会等。等妈妈来接我。”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女儿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王玫瑰,”她说,“你不用等。妈妈会一直在。”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等。等着的感觉很好。因为知道你会来。”
邱莹莹抱着女儿,哭了很久。她想起自己等王华耀的那些年——坐在图书馆第七排靠窗第三桌,看着对面书架,等他出现。等的时候很苦,但等到了之后,所有的苦都变成了甜。
她现在知道了,女儿也知道。等,是因为知道会来。如果不知道会来,就不会等。等,是一种相信。
五
王玫瑰上幼儿园之后,邱莹莹有了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她开始写一本书。不是翻译,是自己写。写的是她和王华耀的故事。从迎新会上那本掉落的《小王子》开始,到图书馆第七排的三年暗恋,到法语课、雨中的伞、宜城的夏天、毕业舞会的戒指、上海的冬天、王玫瑰的出生。她把所有的细节都写了下来——那些她记得的、他记得的、他们一起记得的。
她每天早上送完王玫瑰,回家写两个小时。下午去法盟上课,晚上回来接女儿,做饭,陪她玩,哄她睡觉。等女儿睡着了,她再写一个小时。
王华耀有时候会过来看她写。他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他的行业报告,偶尔抬头看她。她写的时候很认真,眉毛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你在写什么?”他有一次问。
“我们的故事。”
“写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