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她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
“王玫瑰,”他也叫了一声。
婴儿的手指动了动,松开了邱莹莹的手指,又攥紧了。
“她在回应你。”邱莹莹说。
“嗯。”
“她认识你的声音。”
“她当然认识。她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每天都跟她说话。”
“你跟她说什么?”
“我跟她说——你快点出来,爸爸等不及了。”
邱莹莹笑了。笑着笑着,觉得伤口疼,又不敢笑了。
“王华耀,”她说,“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什么话?”
“肉麻的话。”
“为什么?”
“因为她会学。学了她以后也会跟别人说肉麻的话。”
“那有什么不好?会说肉麻话的人,心里才有爱。”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得对。会说肉麻话的人,心里才有爱。他就是那个会说肉麻话的人。她也是。他们的女儿,也会是。
六
王玫瑰出生后的第一个月,邱莹莹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婴儿每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吃完还要拍嗝、换尿布、哄睡。邱莹莹每天困得睁不开眼,坐着都能睡着。王华耀下班回来,接过孩子,让她去睡一会儿。她倒在床上,还没睡着,孩子又哭了。她又爬起来,喂奶、拍嗝、换尿布、哄睡。
“王华耀,”她有一次说,“生孩子比我想象的难一百倍。”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我想象的是——生完了就完了。没想到生完了才开始。”
王华耀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做什么事情都会想很久,想所有可能的结果,然后选一个最安全的。生孩子这件事,你是不是没怎么想?”
邱莹莹想了想,说:“没怎么想。就是想给你生个孩子。然后就生了。”
“所以你不是一个总是想很久的人。你只是对某些事情想很久。对你真正想要的,你不想。”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得对。她对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不要”。从迎新会上他帮她捡起那本《小王子》开始,她就知道——她想要他。不是“想”,是“要”。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B计划。就是他。
“王华耀,”她说,“你也是吗?”
“也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把那本书放回书架的时候。你说了那句话——‘这本书是一个人的,我不能拿走属于他的东西。’你说了这句话,我就知道了。我要的就是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怀里正在吃奶的王玫瑰,她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像一条小鱼。
“王玫瑰,”她说,“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人。一个让你不用想、不用犹豫、不用权衡的人。一个让你觉得‘就是他了’的人。”
王玫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她听懂了吗?”王华耀问。
“听懂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看我了。她看了我一眼,说‘妈妈,我知道了’。”
王华耀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女儿的脸很小,只有他手掌那么大。皮肤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王玫瑰,”他说,“你妈妈说得对。你以后会遇到一个人的。但那个人要等很久。你要像妈妈一样有耐心。等三年,等五年,等十年。等到他来。”
王玫瑰打了一个嗝。
“她答应了。”邱莹莹说。
“你怎么知道?”
“她打嗝了。打嗝就是‘好’的意思。”
王华耀笑了,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女儿的小脸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了。
七
王玫瑰三个月的时候,邱莹莹给她拍了第一张全家福。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王华耀穿着白衬衫,王玫瑰穿着那件林晚晴送的浅黄色连体衣。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景是那棵圣诞树——虽然三月早就过了圣诞节,但邱莹莹舍不得拆,就一直留着。
王玫瑰不会笑,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镜头,表情很严肃,像一个在思考人生的小哲学家。
“她像你。”王华耀说。
“哪里像?”
“严肃。你认真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眉毛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说——‘这个世界很重要,我要认真对待’。”
邱莹莹看着照片里的女儿,觉得她说得对。王玫瑰的表情确实很像她翻译时候的表情——认真的、专注的、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只有眼前这一件事。
“王华耀,”她说,“你说她长大了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