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结婚证递过来,“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邱莹莹接过那本红色的小本子,翻开,看到自己和王华耀的合影,看到上面印着的“结婚证”三个字,看到那个红色的章。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止不住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的、怎么擦都擦不完的眼泪。
王华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轻轻地帮她擦眼泪。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一点抖,“妆会花。”
“我没化妆。”
“那你哭什么?”
“你管我。”
王华耀笑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大衣上洗衣液的味道,感受着他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很快,很重,像有人在敲一面鼓。
“王华耀,”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
“你掐我一下,我怕我在做梦。”
王华耀低下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疼!”邱莹莹推开他,捂着肩膀,“你属狗的吗?”
“你不是让我掐你吗?”
“我让你掐,没让你咬!”
“掐了你不一定疼,咬了肯定会疼。你不是要确认是不是做梦吗?疼就是真的。”
邱莹莹瞪着他,但瞪了几秒就笑了。她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结婚证,觉得这两本红色的小本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东西。
三
他们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
邱莹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上海的冬天难得有这样的晴天,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
“王华耀,”她说,“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
邱莹莹愣了一下。“我们有家吗?”
王华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钥匙是银色的,挂着一个浅蓝色的钥匙扣,钥匙扣上印着一个小王子的图案。
“我上个月租的,”他说,“在静安区,离你公司走路十五分钟。两室一厅,厨房很大,窗户朝南。有一个房间给你做书房,放你的法语书和翻译稿。还有一个房间……我们住。”
邱莹莹看着手心里的钥匙,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什么时候租的?”
“上个月。你跟我说你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我之后,我就开始找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就不是惊喜了。”
“我不喜欢惊喜——”
“你喜欢。”他看着她,“你说你不喜欢,但你每次都喜欢。我送你可颂的时候你说‘不是说了不要偷偷吗’,但你吃了。我送你奶茶的时候你说‘下次不要了’,但你喝了。我带你到民政局的时候你说‘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但你进去了。”
邱莹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得对。她每次都说不喜欢惊喜,但每次惊喜到来的时候,她都是高兴的。她的“不喜欢”,不是真的不喜欢,是怕自己太喜欢了,喜欢到离不开那些惊喜。
“王华耀,”她说,“你太了解我了。”
“当然。我观察了你五年。”
“五年了,你还在观察?”
“还在。但现在是光明正大地观察。”
邱莹莹笑了,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银色的钥匙硌着她的掌心,凉凉的,但正在被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焐热。
他们打车去了新家。新家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龄看起来比A大的那些还要老,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楼房是新建的,有电梯,楼道里很干净,闻起来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王华耀打开门,邱莹莹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个圈。
客厅很大,比她租的那间大一倍。窗户朝南,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地板上铺着浅木色的复合地板,墙上刷着奶白色的乳胶漆,天花板很高,装着一盏简单的吸顶灯。
厨房确实很大,足够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冰箱、洗衣机、燃气灶、抽油烟机——全部都是新的,保护膜还没撕掉。
书房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桌,靠着窗户,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书架上空空的,等着她把自己的书一本一本地放进去。
卧室里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单是浅蓝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邱莹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束雏菊,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王华耀,”她说,声音带着鼻音,“你什么时候买的雏菊?”
“今天早上。在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