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耀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说的这个人,”他说,“听起来不太讨人喜欢。”
“我觉得很讨人喜欢。”邱莹莹靠回他的肩膀上,“至少我很喜欢。”
夜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十二月了,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还挂在枝头,在风中摇摇欲坠。
“邱莹,”王华耀说。
“嗯。”
“毕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考研。考A大的法语研究生。”
“留在A市?”
“嗯。你呢?你不是要去上海吗?”
“我改主意了。”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
“改什么主意?”
“我想在A市读研,读完再考虑去不去上海。或者……在A市工作。”
“你爸会同意吗?”
“这不是他同不同意的问题。是我自己决定的。A市的金融行业虽然没有上海发达,但机会也不少。而且——”他低下头看着她,“你在这里。”
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星星——不是天上的星星,是他眼睛里的光,亮亮的,暖暖的,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王华耀,你不要为了我放弃你的未来。”
“我没有放弃。我在重新规划。”他说,“我的未来里如果没有你,那叫什么未来?”
邱莹莹说不出话。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像是感动,像是心疼,像是“我何德何能”。
“你别哭,”王华耀说,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今天化妆了,哭了妆会花。”
“那你别说不让我哭的话。”
“好。那我不说了。”
他们就这样坐在台阶上,肩靠着肩,手牵着手,看着夜空。星星在他们头顶上安静地亮着,像是古老的眼睛,见证着这个冬夜里的一切。
“王华耀,”邱莹莹过了一会儿说。
“嗯?”
“你相信命运吗?”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
邱莹莹笑了。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钻戒。钻石在路灯下闪着光,小小的,亮亮的,像一颗被摘下来的星星。
“王华耀,”她说,“谢谢你掉了那本书。”
“谢谢你捡了。”
### 五
毕业舞会后的第三天,邱莹莹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王父的秘书,内容是邀请她“下周六下午三点,到香格里拉酒店一叙”。措辞礼貌而冷淡,像一封商务邮件。
她把邮件转发给了王华耀。
“你爸又要见我。”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说的是‘邱莹莹’,不是‘王华耀和邱莹莹’。”
“邱莹莹——”
“王华耀,你让我自己去。有些话,我想当着他的面说。”
王华耀沉默了。然后他说:“好。但我在楼下等你。如果有什么事,你发一个‘1’,我就上去。”
“好。”
下周六下午三点,邱莹莹准时出现在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
还是那个大堂,还是那个咖啡座,还是那个男人。但这次,王父没有坐在咖啡座里——他站在大堂中央,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邱莹莹,”王父看到她,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跟我上楼。有个视频会议,我希望你参加。”
邱莹莹愣了一下。“什么视频会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坐电梯上了三十八楼,走进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很大,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整个A市的天际线。长桌的一端是一台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视频会议的界面——但摄像头还没开,屏幕是黑的。
“坐。”王父指了指长桌旁边的一把椅子。
邱莹莹坐下来。王父坐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女人坐在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
王父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屏幕亮了。
视频会议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画面——第一个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一间书房里,身后是满墙的书;第二个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精致的套装,背景是一个现代化的办公室;第三个是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三十出头,戴着眼镜,背景是某个机场的候机厅。
邱莹莹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位是邱莹莹,”王父对着屏幕说,“华耀的女朋友。”
屏幕上的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她。邱莹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但她坐得很直,没有低头。
“邱莹莹,”王父转向她,“这位是华耀的叔叔,我大哥。这位是华耀的姑姑。这位是华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