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礼堂都听得见,“三年前,我在迎新会上把那本《小王子》掉在地上,你捡起来了。你翻开了最后一页,看到了我划线的那句话——‘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你看了很久,然后你把书放回了书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你不知道的是,我当时就站在你身后。我看到你翻开那本书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我看到你读完那句话之后,笑了一下——抿着嘴,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那个笑容,让我决定了一件事:我要找到你,我要认识你,我要让你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三年过去了。我找到了你,认识了你,你也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这还不够。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生命中的位置,不是‘最重要的人’这么简单。你是让我想要变得更好的人。你是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值得我留下来的人。你是我的玫瑰,我的狐狸,我所有驯养与被驯养的理由。”
他把戒指举得更高了一些。
“所以今天,在这个舞台上,在所有人面前,我想把这枚戒指送给你。不是订婚,不是结婚,只是一个承诺——从今以后,无论我在哪里,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就像三年前我找到你一样。”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手指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王华耀,你站起来。你跪着我没办法给你答案。”
王华耀站起来。他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那枚钻戒,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我的答案是——”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你找到我了。你一直找到我了。从三年前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弄丢过我。以后也不许弄丢。”
王华耀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量的她的指围——也许是趁她睡着的时候,也许是用她落在306的那枚发圈量的,也许是他在宜城的时候偷偷量过。邱莹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枚戒指戴在她手上,像生来就该在那里一样。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在喊“亲一个”,有人在喊“王华耀牛逼”,有人在吹口哨。邱莹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她没有躲开——当王华耀低下头、轻轻吻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回应了他。
不是额头。是嘴唇。
全场沸腾了。
### 四
舞会结束后,邱莹莹的手机被消息轰炸了。
论坛上、朋友圈里、各种群里,全是他们今晚的照片和视频。有人在现场录了王华耀单膝跪地的全过程,视频的播放量在半小时内破了五千。评论区的画风从“好甜”到“我酸了”到“王华耀你欠我的用什么还”到“有没有人告诉我邱莹莹的口红色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邱莹莹没有看那些评论。她坐在大礼堂外面的台阶上,靠着王华耀的肩膀,看着夜空。十二月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虽然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们显得有些羞怯。
“冷吗?”王华耀问。
“不冷。”
“你手是凉的。”
“手凉不代表人冷。这是常识。”
王华耀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搓了搓,又呵了一口热气。他的气息在冬夜里凝成一团白雾,落在她的手指上,温热的。
“王华耀,”邱莹莹说,“你爸会看到今晚的视频吗?”
王华耀沉默了一会儿。
“会。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不怕他生气?”
“怕。但我更怕的是——因为怕他生气,就不做我想做的事。”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变了,”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做什么事情都要计算好了才做。掉一本书要排练三天,说一句话要练习一个晚上。你是一个不敢犯错的人。”
“现在呢?”
“现在你还是不敢犯错。但你开始敢做那些‘可能会犯错’的事情了。”
王华耀看着她,笑了。
“因为你,”他说,“你让我觉得,犯错也没关系。你不会因为我说错一句话就不理我,不会因为我做错一件事就离开我。你让我觉得……安全。”
邱莹莹握紧了他的手。
“王华耀,你以后不用在我面前表演。你不需要做‘完美的王华耀’,你做你自己就行。”
“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你自己是一个会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跳舞的人。是一个会偷偷量女朋友指围的人。是一个会随身带着一枚刻着女朋友名字的戒指、带了三年的人。是一个有点偏执、有点控制欲、有点不善于表达感情但会用行动证明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