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王华耀要走了。
邱莹莹送他到高铁站。他们站在进站口,像五天前在A市高铁站一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会想你的,”王华耀说。
“我也是。”
“开学见。”
“开学见。”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这次抱得没有上次那么紧,但时间更长。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觉得这五天像一场梦——一场她不想醒来的梦。
“王华耀,”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里。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什么时候让我来,我就什么时候来。”
“那……开学前?”
“好。开学前。”
他松开她,拎起旅行袋,走进了进站口。走了几步,他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她站在玻璃门外,也冲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邱莹莹站在进站口,看着那扇玻璃门,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震了,她才回过神来。
王华耀:“我上车了。旁边坐了一个大叔,一直在打电话,好吵。”
她笑了,回复:“忍一忍,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四个小时很久。”
“比三天短。”
“三天?”
“你下次来的时候,待三天?”
“不要。五天。”
“太久了。”
“不久。一辈子才久。”
邱莹莹看着“一辈子”这三个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站在宜城高铁站的出站口,阳光照在她身上,七月的风热乎乎的,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起来。
她打字:“王华耀。”
“在。”
“一辈子确实很久。但如果是跟你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一次,他没有秒回。
她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然后手机震了,是一条语音。她点开,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郑重:
“邱莹莹,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你说了‘一起’。你说‘跟你一起’。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把我们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邱莹莹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她把它收藏了。
### 五
八月下旬,邱莹莹提前一周回到了学校。
妈妈的腰好了很多,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邱莹莹走的那天,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多喝热水,别熬夜,好好学习,跟小王好好的。
“妈,你不反对了?”邱莹莹问。
“妈什么时候反对过?”
“你不是说他爸……”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妈看人还是很准的。小王这孩子,手上有茧子,说话不虚,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这样的人,不会差。”
邱莹莹抱了抱妈妈,抱了很久。
回到A大那天,校园里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只是叶子更绿了,更密了。她拖着行李箱走在林荫道上,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八月底,早桂开了。
她没有回宿舍。她拖着行李箱,先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还开着,暑假期间只开放半天。她走进去,上到三楼,推开了306的门。
研讨室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他们坐了一年的长桌上,照在那两把并排放着的椅子上。桌上有一张纸条,被一本书压着。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是王华耀的字迹:
“我知道你会先来这里。因为你是那种会回到起点的人。306是我们开始的地方,也是我会等你的地方。但我今天不在,因为我在另一个地方等你。猜猜是哪里。——Y”
邱莹莹拿着纸条,笑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图书馆,穿过操场,穿过学生活动中心,走过胖丁的投喂点,走到了老礼堂门口。
门开着。
她走进去,老礼堂里还是老样子——木质的座椅,落满灰尘的舞台,红色的幕布。但钢琴前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衬衫,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的是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
旋律很陌生,但很好听。不是La Vie en Rose,是一首更安静的、更缓慢的曲子,像秋天的风,像黄昏的光。
她站在舞台下面,听着。
一曲终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来了。”他说。
“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我写的。写给一个女生的。”
“什么女生?”
“一个会在下雨天不带伞、但会在书包里放一个伞套的女生。一个喝奶茶要三分糖去冰、舔酸奶盖的时候很认真的女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