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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你纠结了三个月开始的。”林晚晴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再纠结下去,我都能去考心理咨询师了。”
邱莹莹笑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林晚晴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王华耀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邱莹莹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轻了下来,“也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因为我不确定他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他观察了三年、记录了三年的‘邱莹莹’。那个‘邱莹莹’是他的笔记,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我会有他不喜欢的部分——我会发脾气,我会犯懒,我会说一些刻薄的话,我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理任何人。如果他喜欢的只是他想象中的我,那当他看到真实的我之后,他会失望的。”
林晚晴沉默了。
“你说得有道理,”她过了一会儿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观察了你三年,记录了你三年,他看到的‘你’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真实?你发脾气的时候、犯懒的时候、刻薄的时候、不想理人的时候,他也许都看到了,但他还是喜欢你。”
邱莹莹抬起头。
“真的吗?”她问,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
“我不知道,”林晚晴耸了耸肩,“你得问他。”
那天晚上,邱莹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那张纸上的记录——它记录了她在图书馆看书的时间、她喝奶茶的口味、她笑的时候喜欢抿嘴、她难过的时候会去操场走圈。但它没有记录她发脾气的时候——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发过脾气。它没有记录她犯懒的时候——因为她在他面前总是打起精神、保持最好的状态。它没有记录她说刻薄话的时候——因为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他看到的她,是她精心呈现的“最好的她”。不是全部的她。
这个想法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打开王华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王华耀,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正要撤回,回复已经来了:
“安静。认真。对自己要求很高。笑的时候很好看。难过的时候不会说出来,但会去操场上走圈。喜欢喝三分糖去冰的原味奶茶。用法语的时候眼睛会亮。翻书的时候会先用手指摩挲一下书页的边角。下雨天不带伞,但书包里永远有一个伞套。对胖丁比对大多数人有耐心。看到好看的法语句子会用铅笔在下面划线,但划得很轻,怕弄脏书页。说话之前会想很久,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邱莹莹盯着这行字,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说的不是“最好的她”。他说的不是“她成绩好”“她漂亮”“她温柔”。他说的是翻书时摩挲书页的边角,说的是对胖丁比对大多数人有耐心,说的是划线的力道很轻、怕弄脏书页。
这些细节,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还有吗?”她打字,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有很多。但说太多你会觉得我变态。”
“我已经觉得你变态了。所以无所谓了。”
他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很多人活着,但只有少数人在‘生活’。你是后者。你做每一件事都很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这个世界配不上你的认真。”
“但我会努力配上的。”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哭了很久,久到枕头湿了一大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感动?是心疼?是委屈?还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把她看得这么清楚,清楚到让她害怕,又让她安心?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王华耀。”
“在。”
“你配得上的。”
“?”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的人。”
这一次,轮到他沉默了。
邱莹莹等了很久,久到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然后手机震了:
“邱莹莹,我现在很想见你。”
“太晚了。明天见。”
“明天什么时候?”
“法语课。下午两点。”
“好。我等你。”
邱莹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在笑。
她在黑暗里笑得很灿烂。
### 五
三月最后一天,法语课上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他们学的是一篇短文,内容是一个法国作家写的关于“相遇”的文章。大意是说,人生中所有的相遇都是某种意义上的久别重逢——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