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做作业。但那些法语单词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线条,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那之后的一周,王华耀消失了。
没有微信消息,没有法语课,没有出现在图书馆第七排书架之间的过道上。邱莹莹在周三和周五的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306,对着空荡荡的研讨室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离开。
她告诉自己他可能有事。家里的事。他需要时间处理。
但到了第二周的周三,他仍然没有出现。
邱莹莹坐在306里,面前的课本翻到上次讲的那一页,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门关着,门把手一动不动。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正在擦头发”和那张照片。她想发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了又打,反反复复了无数次。
最后她发了一条:
“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收拾东西离开了研讨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所有的运转都停止了,但她不知道该停在哪里。她的身体在走路,她的眼睛在看路,但她的意识一直飘在别的地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躺在床上,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她眯起眼睛。
王华耀:“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几乎是秒回的:
“你消失了两个星期。”
“我知道。对不起。”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点事。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事?”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个问题越界了。他们只是“普通同学”,她没有权利问他私事。她正想撤回,他的回复已经来了:
“我跟家里谈了一次。不太愉快。但结果是——我留下来了。”
邱莹莹盯着“我留下来了”这五个字,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得像鼓点。
“留下来?留在学校?”
“嗯。我申请了本校的研究生,导师已经同意了。接下来两年,我还在这里。”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想问“为什么”,但她不敢。她怕那个答案是她想听的,更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最终她只回了一句:
“那法语课可以恢复了吗?”
发送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太刻意了——好像她关心的只是法语课一样。但她的手指已经按了发送键,来不及了。
回复来了:
“当然可以。周三下午两点?”
“好。”
“邱莹莹。”
“嗯?”
“谢谢你问我‘你还好吗’。这两个星期,你是唯一一个问我这句话的人。”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弯得很高。
### 五
十一月下旬,法语课恢复了。
但邱莹莹发现王华耀变了。
不是变冷淡了,恰恰相反——他变得更……亲近了。不是那种刻意的亲近,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之后的松弛。
他开始在课间跟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食堂新出了一个什么菜很难吃,比如他的室友半夜打呼噜害他睡不着,比如他在校园里看到那只叫“胖丁”的橘猫又胖了一圈。
“它现在已经不叫胖丁了,”他说,“应该叫巨丁。”
邱莹莹被他逗笑了,笑到捂着肚子趴在桌上。
“你笑点好低,”他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你说‘巨丁’的时候表情好认真,”邱莹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像真的在担心它过度肥胖一样。”
“我是真的在担心。它上次差点没从栏杆缝里钻过去。”
邱莹莹笑得更厉害了。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可以这样笑了。不用捂着嘴,不用收敛,不用怕笑得太大声显得不淑女。就是笑,纯粹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笑。
而王华耀每次看到她笑,都会安静下来,看着她。不是盯着看,是那种——像在看一幅画、一朵花、一片他很喜欢的风景——安安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有一次邱莹莹笑完之后注意到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你看什么?”
“看你。”他说,坦荡得让人无法招架。
“看我干嘛?”
“看你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这句话像一盆温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