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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炳冷眼旁观商行股券的涨跌起落,竟悟出一番道理。
股券市价,未必全然贴合实业根基,大可借舆论人心肆意拨动。
先前程万里卸任,黄文炳刚接阳谷县印,商行股价便应声一路暴跌。
待到股东看清,黄文炳并无吞并商行的心思,反倒有心踏实打理,发展产业,股价才稍稍回涨。
后来大掌柜程婉瑶远赴江南,股价又是一番下挫。
待到程婉瑶失陷梁山消息传来,股价再度大跌。
近日又有流言,说梁山贼寇频频袭扰东平府地界,劫掠商路、滋扰城镇,行情更是一落千丈。
明明商行产业货殖不曾减损,还在四处扩张。
几个利空消息叠加,这股价从程婉瑶在任时四百贯出头一股,两月不到,竟跌到仅百贯出头。
阳谷县衙占商行两成股份,黄文炳身为知县,自然有权稽查商行账目、核查各处产业。
细细核算下来,商行在阳谷本地,连同周边各州府的铺面、货栈、房产、货物,约莫在一百七八十万贯上下。
再加四通八达的商路渠道等软资产,实打实的总估值应该在二百五十万贯。
四百贯的股价,确实虚高。
可如今百贯的市价,又远远低估了商行真实家底。
把这层关窍想通透,黄文炳不由得心生一计。
这日,黄文炳听得消息:阳谷货运商行全数船只,尽驶出码头,清河县亦有大量船只过境,络绎不绝。
这些船只去向,竟是梁山水泊。
黄文炳眉头一蹙,心头隐隐察觉出一丝端倪。
这夜。
阳谷县城西。
河边武家大宅,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青布衣衫,头戴斗篷,严严实实遮住面目。
口称求见凤、张二位女东主。
凤四娘、张春芽虽是女子,却执掌货运商行,平日应酬往来,接待来访客人本是常事。
可深夜登门,却十分少见。
当下命人将来人引到公事房,二女一同出见。
两名护卫上了茶,侍立在一旁。
来人抬手掀开斗篷一角,露出半张脸面。
凤四娘、张春芽一见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忙令护卫退下!
你道访客是谁?
——竟是新任阳谷知县黄文炳!
二女虽说在阳谷是数一数二富婆,各色大人物见过不少。
可堂堂知县相公,深夜私访别院,却是头一遭。
凤、张二女惊疑不定,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敛衽福下:“民女凤四娘(张春芽),见过县尊。”
黄文炳连忙起身虚扶,又对着二女躬身还礼:“见过二位夫人。”
先前在东京吴月娘府中住过些时日,深知这家内眷亦能掌事,对内都是以“夫人”相称,是以不敢摆官威。
“二位夫人不必多礼,今夜贸然造访,是有要紧事,要与二位商议。”
凤四娘与张春芽对视一眼。
黄文炳乃是老爷举荐得来的官职,可此人终究是高高在上的知县相公,不比乔道清、孙安、石秀是江湖上收来的心腹。
虽说受恩于自家老爷,却不知此人是个甚样的定位,故此二女相互会意,只谨慎应对。
黄文炳道:“本官到阳谷上任,已两月有余,竟未曾登门拜望二位夫人,乃是黄某失礼,还望恕罪。”
凤四娘忙谦辞:“县尊说笑,民女怎敢当知县相公登门拜望。”
见二女尚有戒心,黄文炳放缓话头,东拉西扯说些闲话。
将自江州遇见武松,得举荐,赴东京拜见蔡太师,而后谋得阳谷知县一职,娓娓道来。
唯独隐去浔阳楼上屈膝跪拜投效的事——这个,还是太丢人!
言谈之间,不再以“本官”自居,改口自称为“小可”。
凤四娘、张春芽听出他言下之意,便顺着话头道:“县尊不必过谦!
我家夫君素来爱惜有才之士,县尊能得他看重,自有过人本事。”
黄文炳忙道:“惭愧!惭愧!”
话说到这份上,双方心意已然明了。
黄文炳不再绕弯,正色问道:“不知恩相如今身在何处?小可有机密大事,要当面禀报。”
说起自家老爷,凤四娘脸上泛起几分得色,女子自来以夫为荣乃是常理。
凤四娘清清嗓子,道:“好教县尊得知,府中已有书信传来。
俺家老爷现已擢升正四品,奉旨兼领河北东路、京东东路两路帅臣,如今约莫正在赴任途中。”
黄文炳闻言,不由得心头巨震。
不过两三个月前,武松还只是京东一路临时差遣,转瞬之间,竟手握两路兵马实权。
尤其河北东路乃是边地,非朝中重臣不能出任边帅。
在东京之时,便听闻朝廷有心经略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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