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淳风嘴里的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蜃在第三层。
贫道在第二层。
贫道是‘幽童兽王’。”
李淳风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皮肤变成绿色,不是“染”成绿色,是“长”出绿色——绿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一片一片,像鱼鳞。
鳞片覆盖了他的脸,覆盖了他的手,覆盖了所有裸露的皮肤。
他的眼睛凸出来,瞳孔变成竖的。
他的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三角形的牙齿。
他站起来。
身上的符纸一张一张剥落,落在地上,化成一缕缕青烟。
“五十年前,袁守诚把贫道封在这里。”
李淳风——不,幽童兽王——歪着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裂缝外的苏无为,“他说,五十年后会有人来。
八个。
三教联手。
和当年一样。”
它笑了。
嘴角裂到耳根。
“他算对了。
但少算了一样。”
“什么?”
“你们的心魔,比当年的九个人更重。”
它从石室里消失了。
不是“走”,是“融化”。
像一团绿色的蜡,融进地面的石板缝里。
石室里只剩李淳风——真正的李淳风——瘫倒在地,脸色惨白,不省人事。
苏无为的拳头砸在石壁上,砸得指节流血。
血溅在石壁的符文上,符文暗了一下,又亮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甬道弯弯曲曲,每走几步就有一道裂缝。
每道裂缝后面都是一间石室。
每间石室里都有一个人。
李昭月。
她站在石室中央,周身悬浮着几百张符纸。
符纸围成一个圈,绕着她缓缓转动。
她手里攥着符笔,笔尖在虚空中画符。
画一笔,符纸圈就亮一分。
画完一张,符纸圈就缩小一寸。
几百张符纸正在向她收紧,像一张网。
她画符的速度越来越快,但符纸收紧的速度更快。
她的手腕在抖,笔尖在颤,朱砂从笔尖滴下来,滴在地上,像血。
张玄应。
他盘腿坐在石室中央,桃木剑横在膝上。
剑身上的雷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他闭着眼,嘴唇在动——在念咒。
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正在跟什么东西在体内对抗。
他的右手——握剑的右手——正在变成绿色。
绿色从指尖开始蔓延,蔓延到手掌,蔓延到手腕。
他用自己的灵力把绿色逼回去。
逼退一寸,绿色又前进一寸。
像拔河。
释慧乘。
他站在石室中央,双手合十,周身笼罩着金钟。
金钟的表面爬满了绿色的符文。
符文像藤蔓,从金钟底部往上爬,爬到哪里,金钟就碎裂到哪里。
碎片一片一片剥落,落在地上,化成一缕缕金光散了。
金钟已经碎了一半,释慧乘的僧袍露在外面。
绿色符文正顺着僧袍的下摆往上爬,爬向他合十的双手。
法琳。
他蜷缩在石室角落,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反复念着“阿弥陀佛”。
念得很快,快得听不清字。
他的念珠散了一地,檀木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每一颗珠子上都有一只绿色的眼睛,大大小小,同时盯着他。
他不敢看,闭着眼,捂着耳朵,但那些眼睛的声音还是钻进他脑子里——“法琳……法琳……你师父怎么死的……你忘了么……”
袁天罡。
他站在石室中央,拂尘挥洒。
尘尾三千根,每一根的尖端都点着一团金光。
金光如剑,刺向四面八方。
但他周围什么都没有——石室里空空如也。
他在跟空气战斗。
不,不是空气。
他在跟自己的影子战斗。
他的影子被绿光拉得很长,投射在石壁上。
影子在动——不是袁天罡在动,是影子自己在动。
影子从石壁上走下来,变成一个独立的人形。
人形和袁天罡一模一样,但全身是绿色的。
绿色的袁天罡手持绿色的拂尘,和真正的袁天罡对打。
每一招每一式都一模一样。
袁天罡出尘尾刺它胸口,它也出尘尾刺袁天罡胸口。
两柄拂尘的尘尾缠在一起,金光和绿光互相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