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用鱼雷打?”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盯着潜望镜里那些被绑在日舰船头的龙国同胞——最近的离我们不到三百米。
“鱼雷的水下爆炸冲击波,三百米内能把人震死。”我的声音很冷,“你想连自己人一起炸?”
“我说了,全速前进。”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指挥舱的空气里,“‘龙鲸’号的设计寿命是四十年,它在海底潜伏了一辈子,没见过阳光,没见过风暴,没见过敌人的炮火。今天,我要让它做一次真正的战舰。”
赵远航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转身面对舵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全速前进,水面航行,航向零九零,目标日军舰队。”
“龙鲸”号破开海面,庞大的黑色舰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它没有桅杆,没有烟囱,没有火炮,只有一个光滑的、流线型的脊背,像一头从深海冲出的远古巨兽。
北洋舰队已经在冲锋的路上了。“定远”号冲在最前面,它的舰艏撞角劈开海浪,直插一艘日军炮艇的侧舷。那艘几百吨的炮艇在三千吨的铁甲舰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整个侧舷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疯狂涌入。船头上被绑住的几个龙国平民在撞击的一瞬间被北洋水兵用钩索救走,而船上的日军官兵则随着沉没的炮艇一起沉入了海底。
“镇远”号紧随其后,它的目标是一艘更大的日军巡洋舰。两艘铁甲舰在近距离上猛烈撞击,钢铁摩擦的声音刺破海面,火花四溅。日军巡洋舰的舰艏被撞碎,海水涌进舰体,但它没有沉没,它的水兵还在顽强地开炮,炮弹打在“镇远”号的装甲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凹坑。
“致远”号虽然还在倾斜,但它的速度不减。邓世昌亲自掌舵,驾着这艘伤痕累累的巡洋舰冲向一艘企图逃跑的日军鱼雷艇。鱼雷艇的舰艏被撞飞,整艘船在海面上打了个转,然后倾覆。致远号的舰体在撞击中进一步受损,倾斜角度又大了两度,但它还在前进。
“龙鲸”号加入了战场。
它的速度比任何一艘北洋舰艇都快——水面航速超过二十节,是“定远”号的两倍。它像一把黑色的利刃,切开海面,直插日军舰队的心脏。
第一艘被撞的是“桥立”号。
那是日本联合舰队仅次于松岛号的主力舰,六千吨的防护巡洋舰,舰上配有四门320毫米主炮。它的船头上绑着至少二十个龙国平民,男女老少都有,最前面的一个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被绳子捆在桅杆上,脸已经哭花了。
“减速!航速降到五节!”我下令。
“龙鲸”号的速度骤降,但它的质量太大了——一万两千吨的排水量,即使只有五节的速度,撞击力也足以摧毁任何十九世纪的战舰。它的球鼻艏撞上了“桥立”号的左舷中部,不是像刀切黄油那样干净利落,而是像铁锤砸核桃,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金属变形的尖锐嘶鸣。“桥立”号的舰体向内侧凹陷下去,甲板上的木板碎裂飞溅,绑在船头的平民在撞击的瞬间被冲击波震得晕了过去,但他们没有掉进海里——“龙鲸”号的甲板上,赵远航带着几个水兵早已准备就绪,在撞击的同时抛出了抓钩和绳索,把那些被绑住的同胞从“桥立”号上拽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三个龙国平民,全部被救上了“龙鲸”号的甲板。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在被人抱下来的那一刻醒了,他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奇怪衣服、戴着奇怪帽子的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怕。”赵远航蹲下来,拍了拍男孩的头,声音有点抖,“别怕,叔叔带你回家。”
“桥立”号没有沉没,但它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它的舰体被撞出一个大洞,海水以每小时数百吨的速度涌入,船体开始倾斜。日军水兵纷纷跳海,在海面上挣扎呼救。
我没有救他们。
“龙鲸”号转向,冲向下一艘日舰。
一艘又一艘。严岛号、千代田号、扶桑号、比叡号、金刚号——“龙鲸”号像一头愤怒的巨鲸,在日军舰队中横冲直撞。每撞一艘,就救下一批人质,然后继续前进。它的声纳阵列已经被撞坏了,导弹发射筒的外壳也出现了裂缝,但它的核反应堆还在稳定运转,它的推进系统还在全速运转,它的艇长还站在指挥舱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目标。
那些武装渔船也没有逃过一劫。
不是所有的渔船都有人质。那些船头没有绑着龙国人的渔船,在“龙鲸”号面前就是纸糊的玩具。一万两千吨的核潜艇撞上一艘几十吨的木船,结果是毫无悬念的——木船在一瞬间被撞成碎片,木板、渔网、膏药旗和日军渔民的身体一起被卷进螺旋桨的尾流里,在碧蓝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
赵远航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林小禾看着这一幕,也没有说话。指挥舱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我们的手上沾满了血。日本人的血。也许有无辜者的血,也许有不该死的人的血。但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