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龙鲸风起甲午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章:肉盾(3 / 6)
在密闭的水下空间同时起爆,产生的冲击波被水体的不可压缩性放大了数倍。松岛号那六千吨的舰体被从海面上抬了起来,像一条垂死的巨鲸在做最后的挣扎。龙骨在冲击波的撕扯下发出恐怖的**声,然后——断了。

    从中间断了。

    松岛号断成两截。舰艏和舰艉同时向上翘起,中间的断裂处涌出滔天的海水和火焰。那面巨大的旭日将旗在爆炸的气浪中被撕成碎片,碎片随着黑色的烟尘飞上几百米的高空,然后缓缓飘落,像一场黑色的雪。

    舰桥上的东乡平八郎被冲击波抛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进了海里。当他从冰冷的海水中浮出头来时,他看到的是自己旗舰的最后时刻——舰艏高高翘起,螺旋桨还在空中旋转,然后整艘船像一块巨大的墓碑一样,缓缓沉入了海底。

    六千吨的铁甲舰,六百多名日军官兵,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海面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整个战场炸了。

    不是爆炸的炸,是炸锅的炸。日军舰队失去了旗舰,指挥系统瞬间陷入混乱。有的舰艇想要撤退,有的想要冲锋,有的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但更多的人,在看到松岛号沉没的惨状后,做出了一种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反应——他们疯了。

    不是崩溃,是疯狂。

    桥立号、严岛号、千代田号,三艘主力舰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以最高航速朝“龙鲸”号的方向冲了过来。那些小型的炮艇、鱼雷艇、甚至那些武装渔船,都像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炮火不再瞄准北洋舰队,而是全部对准了“龙鲸”号露出海面的潜望镜和指挥台围壳。

    “艇长,他们疯了!”赵远航喊道,“他们什么防御都不做,就是冲!”

    我明白了。

    日本人不是为了打赢这场海战而来的。他们是来抢潜艇的。松岛号的沉没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因为他们知道——那艘能在水下发射毁灭性武器的船,是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死多少人,沉多少船,都要得到。

    因为谁得到了这艘潜艇,谁就得到了未来。

    “下潜!”我下令,“深度五十米,全速后退,拉开距离!”

    “龙鲸”号迅速没入水下。鱼雷在身后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那是日军鱼雷艇发射的鱼雷,但在这个深度,那些十九世纪的鱼雷根本追不上我们。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林小禾的声音把我打入了冰窖。

    “艇长,日军正在把剩余的人质推到船头!北洋舰队的救援被挡住了!”

    我猛地冲到潜望镜前,升起光电桅杆。

    画面上,日军把剩下的上百名龙国平民绑在了自己舰船的船头、船舷、甚至桅杆上。那些桥立号、严岛号的主力舰,那些炮艇、鱼雷艇,甚至那些渔船,每一艘的船头都站着一排被绑住的龙国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被当作人肉盾牌,挡在日军舰船的最前方。

    日军舰队再次朝我们冲来。这一次,每一艘船的前面都是龙国人的血肉之躯。

    我的手死死地攥着潜望镜手柄,骨节咯咯作响。

    北洋舰队的救援行动已经被迫停止。任何一艘北洋舰艇如果继续靠近,首先打到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同胞。刘步蟾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陈副督,我们没法开炮!他们……他们把老百姓绑在船头!”

    我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我睁开眼睛。

    “赵远航,北洋舰队还有多少炮弹?”

    赵远航愣了一下:“各舰的弹药储备都不多了,大概还能支撑半小时的持续作战。”

    “够了。”我说,“传我命令,北洋舰队全体转向,不再救援人质。改为——全速撞击日军舰船。用船头撞,用炮管撞,用一切能撞的东西撞。把所有被绑在船头的龙国同胞,从敌人的船上抢回来。”

    “艇长!”赵远航的声音拔高了,“我们的船是铁甲舰,撞不过日军的防护巡洋舰!‘定远’号虽然装甲厚,但撞上‘桥立’号那种船,两败俱伤!”

    “那就两败俱伤。”我说,“北洋水师的两千个弟兄,今天如果有人要死,也要死在救同胞的路上。”

    电台里传来刘步蟾的声音,沙哑而决绝:“定远号明白。”

    邓世昌的声音,虚弱但坚定:“致远号明白。”

    然后是其他舰艇的回应,一个接一个,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我转向赵远航:“‘龙鲸’号上浮,全速前进。我要亲自撞沉那些日本船。”

    赵远航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艇长,‘龙鲸’号是核潜艇,不是冲撞舰!它的外壳虽然坚固,但撞击会对声纳阵列和导弹发射筒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鱼雷呢?”导弹操作手突然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艇长,我们还有六枚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