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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鲸风起甲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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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肉盾(5 / 6)
个时刻,在这个以国家和民族的存亡为赌注的牌桌上,仁慈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我们买不起。

    海面渐渐安静下来。

    日军舰队只剩下了四艘主力舰和不到二十艘渔船。桥立号已经沉没,严岛号正在倾覆,千代田号拖着浓烟和火焰缓缓下沉,扶桑号、比叡号、金刚号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碎片、油污和尸体,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夕阳在烟尘中变成了一轮暗红色的血月。

    剩下的日舰终于开始撤退了。

    它们转向东北,以最高航速逃离这片海域。那些渔船跟在后面,船上的渔民们回头看着这片修罗场般的海面,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艘黑色的怪物船,能把他们的整个舰队像碾蚂蚁一样碾碎。

    “艇长,要追吗?”赵远航问。

    我看着潜望镜里那些仓皇逃窜的日舰,沉默了几秒钟。

    “不追了。”我说,“我们没有弹药了,船也伤了。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转向通信台:“北洋水师,报告伤亡情况。”

    刘步蟾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定远号中弹多发,舰体轻微进水,阵亡七人,伤二十三人。”

    “镇远号阵亡五人,伤十五人。”

    “经远号阵亡十一人,伤三十四人。”

    “致远号……”邓世昌的声音响起来,虚弱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致远号舰体严重进水,倾斜十五度,但还能航行。阵亡三人,伤十二人。”

    “靖远号、来远号、济远号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总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余人。

    我闭上眼睛。

    四十七个。一百二十多个。这些人昨天还活生生地站在甲板上,有的在擦炮,有的在做饭,有的在写家书。今天,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里。

    但我们也救下了三百多个同胞。那些被日军当作肉盾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此刻正分散在各艘北洋舰艇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跪下来磕头,有的在抱着水兵的腿不放。

    一个老妇人被救上“定远”号的甲板时,抓着刘步蟾的袖子,哭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后来被赵远航一字不差地记在了他的航海日志里,也永远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军爷,”她说,“是朝廷把我们卖给日本人的。朝廷说,只要日本人不打北京,要多少人都给。我们村两百多口人,被官兵绑着送到了天津,交给了日本人的船。他们说……他们说这是为了‘国体’,是为了‘和议’。”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个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了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空洞和茫然。

    刘步蟾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但他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把那件北洋水师的蓝色军大衣脱下来,披在了老妇人的肩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舰桥。

    我在“龙鲸”号的指挥舱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慈熙把龙国的百姓当作筹码,卖给了日本人。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成百上千的人。这些人的命,在她眼里,比不上她的一场寿宴,比不上紫禁城里的一块砖,比不上她手指上的一枚戒指。

    “艇长,”赵远航走到我身边,声音很低,“我们还要继续往台湾走吗?”

    “走。”我说,“但先靠岸。我们要把这些老百姓安置好,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去打仗。”

    “靠哪里?”

    我看了看海图。我们已经驶过了黄海,进入了东海海域。前方不远处,是浙江沿海的一个小岛——舟山群岛中的一个小岛,名字叫普陀山岛。

    “普陀山岛。”我说,“那里有寺庙,有渔民,有淡水和食物。把老百姓安顿在那里,留一些水兵保护他们。然后我们继续南下。”

    “龙鲸”号驶向普陀山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星星点点的渔火在远处闪烁。那些渔火不是日本人的,是龙国渔民自己的船。他们还不知道在这片海域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有一个女人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出卖的货物。

    普陀山岛的码头上,当地渔民看到这支伤痕累累的舰队靠岸时,先是惊慌失措,然后认出了龙旗,再然后看到了那些被救上来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百姓。

    一个老渔民跪在码头上,对着“定远”号的龙旗磕了三个头。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对着村里大喊:“乡亲们,开仓!放粮!烧水!熬粥!”

    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女人们生火烧水,男人们搬出家里的存粮,孩子们跑前跑后地帮忙。那些被救上来的老百姓被搀扶着走下舰艇,走进这个简陋但温暖的小渔村。他们有的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有的身上还带着被日本人打出的伤痕,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

    那个被绑在桅杆上的七八岁男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