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莹莹转过身,看着江怀远。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看着那幅字,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你做到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月,你做到了。”
邱莹莹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这个拥抱不是计划中的,不是剧本里的,不是任何人教她的。是她自己的。邱莹莹的。她抱着这个失去了妻子的老人,这个独自支撑着一个帝国、一个家、一个希望的父亲,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但他没有去捡。他只是用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爸,”她说,声音哽咽,“我在这儿。我回来了。”
她没有说“我是明月”。她只说“我回来了”。因为在那一刻,她自己也分不清——回来的到底是谁。是江明月,还是邱莹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老人需要有人抱着他,需要有人告诉他“我在这儿”。而她,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不管她叫什么名字。
从江氏集团回来之后,邱莹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飘窗上,抱着一个靠垫,看着窗外的后花园发呆。天快黑了,喷泉的灯亮了起来,把水柱照得五彩斑斓,像是一串串发光的珍珠。
她在想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她十六岁那年走的女人。她记得母亲最后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全掉光了,眼睛深深地凹进眼眶里,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是亮的。母亲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爱,是愧疚,是不舍,也是某种更深处的、她无法命名的情感。就像江怀远看着她的时候一样。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江怀远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江明月”。他看的是他的女儿。不管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只要他相信那是他的女儿,他的眼神就是一样的。爱是不挑对象的。爱只在乎“你在我面前”,不在乎“你是谁”。
但她不是江明月。她是邱莹莹。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一个拿着他的钱、住着他女儿的房间、叫他“爸爸”的骗子。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她的胸口。她疼得弯下了腰,把脸埋进靠垫里。
“对不起,”她低声说,“对不起。”
她在对谁说对不起?对江怀远?对江明月?对自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谎言越来越大了,大到她快要兜不住了。它像是一个气球,被越吹越大,随时都可能爆炸。而她站在气球里面,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膨胀,却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忽然响了。
邱莹莹从飘窗上跳下来,跑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心跳加速——
谢振杰。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是我。”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和她第一次在咖啡馆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在哪儿?”她问,声音有些急切。
“不方便说。你今天的表现,我都知道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股权文件的事,你做得对。不要签。在我告诉你之前,不要签任何法律文件。”
“那我要怎么拖延?沈律师说明天就要签。”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陆西决回来了。”
邱莹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陆西决。那个桀骜不驯的、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意的年轻人。那个曾经向江明月表白被拒、却始终没有放下的青梅竹马。那个陈老师说的“比任何人都危险”的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他本来在西藏,听到江明月回国的消息,连夜飞回来的。明天,他会来江家看你。”
邱莹莹的喉咙发干。“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也比你想象的少。”谢振杰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邱莹莹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和你——和江明月的关系,很特殊。他对你的了解,可能比江怀远还深。因为他对江明月的关注,从来没有停止过。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小动作,他都记得。”
“那我该怎么办?”
“做你自己。”
“……什么?”
“我说,做你自己。”谢振杰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有些遥远,“不要去模仿江明月。你模仿得越像,他越会怀疑。因为真正的江明月在他面前,不会是一个‘完美的江明月’。她会放松、会随意、会展露出真实的一面。你越是想演得完美,越会显得不自然。”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他面前,不要演?”
“对。不要演。做你自己。你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