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后花园的草坪。喷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珠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回池子里,发出哗哗的声响。很美。美得像一幅画。但她现在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谢振杰不出现了,她该怎么办?继续演下去?还是逃跑?如果继续演下去,她就要签那些文件,就要在法律的边缘行走,就要把自己彻底绑在这条船上。如果逃跑——她能逃到哪里去?回那个地下室?继续在便利店值夜班?拿着五万块钱,假装这五十八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做出一个决定。她不逃。她要继续演下去。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五万块钱不够她还清所有的债。十个月还没有结束,一百万还没有到手。她不能半途而废。
但她也决定了一件事——在谢振杰出现之前,她不会签任何文件。她会找各种理由拖延,直到谢振杰回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下午两点,邱莹莹要去江氏集团总部参观。这是江怀远安排的——他想让女儿了解家族企业的情况,为将来接班做准备。邱莹莹换了一套更正式的装扮——深蓝色的套装裙,白色衬衫,裸色高跟鞋,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她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然后下楼。
江怀远已经在车里等她了。车子驶出翠湖山庄,穿过半个江城,最终停在江氏集团总部大楼前。这栋大楼是江城的地标建筑之一,四十六层,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大楼正门上方挂着“江氏集团”四个金色的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某位书法大师的手笔。
邱莹莹下了车,站在大楼前面,仰头看着这栋建筑。它比她住过的振杰中心还要高,还要气派。这是江家的产业,是江怀远用三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帝国。而现在,这个帝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而她——一个冒牌货——被推到了风暴的中心。
“走吧,”江怀远说,“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走进大楼,大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走路都很快,像是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江怀远,立刻站起来鞠躬。“江董事长好。”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邱莹莹身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江小姐好。”
邱莹莹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他们走进电梯,江怀远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堂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面,电梯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明月,”江怀远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随口问问的闲聊,而是一种正式的、带着某种期待的问询。“我……”她犹豫了一下,“我想先完成学业,然后……”
“然后回来帮我?”江怀远接过她的话。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正的江明月会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谢振杰没有教她这个,因为这个问题太私人了,太具体了,无法用一个标准答案来应对。
“爸,”她说,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江怀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这里和振杰中心顶楼的风格截然不同——振杰中心是冷峻的、极简的、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疏离感。而江氏集团的顶楼,是温暖的、典雅的、带着一种老派的厚重感。深色的实木家具、暖黄色的灯光、墙上的水墨画、书架上的线装书。一切都透着一种“我们在这里很久了”的沉稳和自信。
“这是你的办公室,”江怀远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独立的房间,不大但很精致,“我一直给你留着的。等你毕业回来,就可以用。”
邱莹莹走进去,看着这个办公室。桌面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翠绿欲滴。书架上有几本书,都是金融和会计相关的,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了,显然放了很久。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笔迹娟秀,像是女人的字。
“这是你妈妈写的,”江怀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她走之前,给你写的最后一幅字。”
邱莹莹站在那幅字前面,仰头看着。“宁静致远”。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但笔锋之间有一种微微的颤抖——那是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给女儿留下的遗言。
她的眼眶热了。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病床上躺了两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母亲走的时候,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没有字,没有信,没有遗言。只有一双攥着她的手、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的手。
“你妈妈走的那天,”江怀远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你不在她身边。你在学校考试。我打电话给你,你在电话里哭了很久。然后你说了一句话——你说‘爸,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