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圣火的火种。
“大王可知,这圣火为何从不熄灭?”伊尹忽然问。
“据传是先祖商契从天帝处求得,象征商族气运与天命相连。”
“不错,但不全对。”伊尹从鼎旁取出一只陶罐,罐中盛着灰白色的细末,“圣火之所以不灭,是因为火中有青丘之力。”他看着商汤惊讶的表情,解释道,“三百年前的血契,不仅是人与妖的盟约,更是玄鸟之气与青丘之力的交融。当年契约虽破,但圣火中融合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沉寂了。这三百年来,每一代大祭司都知道圣火有异,却无人能解其因。直到今日,听大王说起血契之事,我才明白——圣火中沉寂的,正是狐族当年注入的灵力。”
他打开陶罐,灰白色的灰烬在灯火下竟泛出微微的银光,如碎月般闪烁。
“原来如此。”商汤接过陶罐,感受着其中温热的能量——与柳如烟身上的气息有七分相似,“所以,她需要圣火灰烬,不只是为了遮蔽巫咸的窥探,更是为了……”他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为了重续当年断开的灵力链接。”
“大王英明。”伊尹点头,“这圣火灰烬中封存的狐族灵力,三百年来无人能取用。柳如烟若能得到,不仅能大幅增强自身修为,更能以此为引,寻找青丘通道的残存痕迹。”
商汤将陶罐小心收好:“大祭司不反对?”
“老臣反对什么?”伊尹反问,“大王已与那狐女立下新契,生死相连,老臣反对又有何用?况且……”他微微一笑,“老臣观大王气色,虽有狐气萦绕,却非妖邪侵体之象,反是灵台清明,心志更坚。这说明新契是真心所立,而非外力强加。既是真心,老臣便信大王的选择。”
商汤起身,向伊尹深深一揖:“多谢大祭司。”
伊尹扶住他:“大王不必多礼。只是老臣有一言,还请大王听之。”
“请讲。”
“那狐女虽与大王立契,但她毕竟背负三百年仇恨,心结未解。大王信任她,是王者气度;但也不能全然不设防备。”伊尹语重心长,“重开青丘通道,牵扯极大。夏室若得知,必以‘勾结妖邪’之名讨伐商族;而若通道重开,狐族重返人间,会对天下格局造成何等影响,谁也无法预料。大王需时时自问:为商族计,为天下计,这条路,该怎么走?”
商汤沉默良久,点头:“大祭司所言,汤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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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商汤再次来到山谷时,已是深夜。
月上中天,山谷中的碧潭倒映着圆月,如一枚巨大的玉璧。柳如烟坐在潭边青石上,膝上摊着一卷不知什么材质的绢帛,上面画满了奇异的符文。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商汤手中的陶罐上。
“拿到了?”
商汤将陶罐递给她:“伊尹已知此事,他让我转告你,三百年前商族之过,他代历代大祭司向你致歉。”
柳如烟接过陶罐,打开盖子,银灰色的灰烬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华。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悲伤,也有一丝释然。
“三百年前,这火中本有我曾祖母的气息。”她轻声说,“那时她协助商族守护圣火,将自己的一缕灵识注入其中,作为契约的见证。相土背叛后,她的灵识被困在火中,无法脱身,直到灵力耗尽而消散。”她将陶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我能感受到,她最后的执念,不是仇恨,而是……遗憾。遗憾未能看到青丘通道重开,遗憾族人流散。”
商汤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问:“你需要怎么做?”
柳如烟睁开眼,将陶罐中的灰烬倒出一部分在掌心。灰烬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凝聚成一枚银灰色的小球,如一颗微型的月亮。
“这灰烬中的狐族灵力,与我同源。我需要将它们炼化入体,恢复部分修为。同时,”她从怀中取出那支白色羽翎——商汤在战场上拾到的那支,“这羽翎是我的本命翎羽,与玉佩共鸣。当灰烬之力、羽翎之灵与玉佩之气三者合一,便能形成一道‘灵隐之幕’,暂时遮蔽烛阴之眼的窥探。”
她顿了顿,看向商汤:“但这需要你配合。”
“如何配合?”
“玉佩在你身上,需以你的气血为引,激活其中封存的契约之力。当年血契虽破,但玉佩中仍残留着商族王血的印记。你的血脉,是开启这力量的钥匙。”
商汤毫不犹豫地解下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青石上。
柳如烟抬手,指尖在玉佩上方虚画符文。那些符文由光华凝成,在空中缓缓旋转,如活物般灵动。商汤眉心忽然一热,那道玄鸟纹路自主浮现,与玉佩产生共鸣。玉佩开始发光,由温润的白转为炽烈的金,最后化为一种介于金银之间的奇异色泽。
“咬破指尖,滴血于玉佩。”柳如烟的声音忽然变得庄严肃穆,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念诵某种咒语。
商汤依言咬破食指,一滴鲜血落在玉佩上。
血液与玉佩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