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的约束。而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本可以继续隐瞒,等时机成熟再动手。但你选择了坦白。这份坦诚,值得我以同样的坦诚回应。”
说完,他大步离去,没入晨雾之中。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晨光穿过薄雾,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玄鸟纹与狐纹交织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热。
“坦诚……”她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商汤,你若知道我还有多少事没有告诉你,还会这么说么?”
她没有答案。风穿过山谷,带起她的衣袂与长发,在晨光中如烟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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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商汤回到玄鸟宫时,伊尹已等候多时。
老臣在宫门前负手而立,白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看到商汤从宫外归来,他眉头微皱,却未立即发问,只是躬身行礼:“大王,巫咸今早遣人来说,要参观亳邑城防。”
商汤脚步一顿:“参观城防?”
“说是奉夏王之命,考察东方诸侯的守备情况,以备编修夏室军事典籍。”伊尹冷笑一声,“考察是假,刺探是真。”
“允了。”商汤迈步向内走去,“让仲虺陪同,只带他看外围城墙和几座旧仓廪。新修的北门瓮城和粮仓,不必展示。”
“诺。”伊尹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大王,您……昨夜未归?”
商汤没有回头:“大祭司随我来,有要事相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宫中密室。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四面墙壁嵌满甲骨与竹简,中央一盏青铜灯常年不灭,跳动的火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两个古老的幽灵。
伊尹关上门,转身直视商汤:“大王气色有变,眉间隐有异纹。昨夜可曾与那狐女相见?”
商汤没有否认。他在蒲团上坐下,从怀中取出玉佩与羽翎,放在案上。两物在灯火下微微发光,彼此呼应,轻鸣声如远处传来的风铃。
“昨夜,她告诉我三百年前血契的真相。”商汤将柳如烟所述的故事一五一十告知伊尹。从青丘狐族与商契立约,到相土的背叛,再到青丘通道关闭、狐族近乎灭绝。伊尹听完,久久无言。
“所以,”老臣的声音有些干涩,“史书上所载的‘相土作乘马,开拓疆土’,其背后竟是如此血腥的背叛?”
“大祭司不信?”
“不,我信。”伊尹长叹一声,“我早就怀疑,商族在三代之内迅速崛起,必有外力相助。青丘狐族通灵达智,擅长巫法占卜,若得他们相助,商族在祭祀、农时、军事上的决策确实能远超他族。而相土之后的突然强盛,以及……”他顿了顿,“以及相土晚年忽然性情大变,沉迷于炼制所谓‘长生药’,这些都能说得通了。”
“长生药?”商汤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史书未载,但族中秘档有零星记载。”伊尹起身,从墙壁上取下一卷竹简,展开后指着其中一段,“相土晚年痴迷于延年益寿之术,曾多次派人入山寻找灵药。夏王得知后,以协助炼制长生药为条件,许诺支持商族扩张。而炼制长生药所需的药引,便是……”他看了商汤一眼,“妖物内丹。”
密室中陷入死寂。
商汤握紧拳头。先祖相土,商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被后世尊为“贤王”的人物,竟是为了自己的长生梦,出卖了帮助商族崛起的盟友。那些狐族的内丹被炼成药,狐族的血肉被献祭,而相土得到的,不过是夏王一句空泛的承诺,和几座边境小城的控制权。
“后来呢?”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后来相土并未长生,五十余岁便暴毙而亡。史书称是‘病卒’,但族中秘档记载,他死前七日七夜不得安眠,口中常呼‘狐来索命’,面目扭曲,状极可怖。”伊尹缓缓卷起竹简,“他的死,恐怕与那场背叛不无关系。血契反噬,或狐族诅咒,都有可能。”
商汤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先祖之罪,我无法推卸。但我能做的,是弥补,而不是沉溺于愧疚。”
“大王说得是。”伊尹赞许地点头,“那狐女……柳如烟,她提出重订契约,条件是什么?”
“助她重开青丘通道,迎回流落人间的狐族后裔。”商汤略去“迎娶”的条款——那不是现在该提的事。
伊尹沉吟片刻:“重开青丘通道,需要何等代价?”
“她尚未详述,只说需要时间准备,且需几样物品。”
“哪几样?”
“古玉、忘忧草,以及……”商汤直视伊尹,“圣火灰烬。”
伊尹一怔,随即了然:“她要用玄鸟圣火的力量,遮蔽烛阴之眼的窥探?”
商汤点头。
伊尹捻须沉思,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许久,他起身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有一尊小小的青铜鼎,鼎中火焰日夜不熄——正是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