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酒。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
王允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了然。他轻轻击掌。
凉亭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貂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曲裾,比寿宴上那身鹅黄更显娇柔。头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唇色浅红。她手中端着一个银质酒壶,步履轻盈,走到席前。
“义父。”她轻声唤道,然后转向吕布,盈盈下拜,“民女貂蝉,见过吕将军。”
吕布手中的酒樽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挺直,唇形优美。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两汪深潭,能让人陷进去。
“姑……姑娘请起。”吕布的声音有些发干。
貂蝉起身,走到吕布身边,为他斟酒。她的动作优雅,手腕纤细,手指修长。酒液注入酒樽,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清雅的、像兰花一样的体香。
吕布接过酒樽,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
温软,细腻。
像触电一样,他猛地收回手。
貂蝉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羞涩,随即低下头,退到王允身边。
王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喜。他轻咳一声,道:“奉先,你觉得小女如何?”
吕布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司徒之女,自然是……国色天香。”
“国色天香……”王允重复,叹了口气,“可惜啊,红颜薄命。”
吕布皱眉:“司徒何出此言?”
王允摇头,脸上露出愁容:“不瞒奉先,小女虽容貌出众,但命途多舛。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老夫门下。如今已到婚配之年,老夫一直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却总是……波折不断。”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眼神真诚:“奉先英雄盖世,威震天下。若是……若是奉先不嫌弃,老夫愿将小女许配给你,如何?”
凉亭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菊花丛的沙沙声,和远处鸟儿的鸣叫。
吕布愣住了。
他看看王允,又看看貂蝉。貂蝉低着头,脸颊绯红,手指绞着衣角,一副羞怯模样。夕阳的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司……司徒此言当真?”吕布的声音有些颤抖。
“婚姻大事,岂敢儿戏。”王允正色道,“奉先若愿意,老夫明日便请媒人,行纳采之礼。”
吕布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竟然……竟然要成为他的妻子?
他猛地站起身,朝王允深深一揖:“司徒厚爱,布……布感激不尽!若能娶貂蝉姑娘为妻,布必珍之爱之,绝不辜负!”
王允扶起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奉先快请坐。”
两人重新落座。
貂蝉再次上前斟酒,这次,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吕布的手背。吕布抬头看她,她回以一个羞涩的微笑,眼中波光流转。
那一刻,吕布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酒宴继续,气氛更加热烈。吕布喝了很多酒,脸上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他讲起征战沙场的经历,讲起并州的风土人情,讲起对未来的抱负。
王允耐心听着,不时附和。
直到夜色渐深,烛火点燃。
王允看了看天色,叹道:“时候不早了,奉先也该回去了。不过……”
他欲言又止。
吕布放下酒樽:“司徒有话但说无妨。”
王允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奉先,有件事……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是关于小女的。”王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前几日太师寿辰,小女献舞后……太师似乎对她颇为中意。这几日,太师府的人已经来过两次,询问小女的情况。”
吕布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太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是啊。”王允苦笑,“太师位高权重,他若开口……老夫实在为难。所以今日才急着将小女许配给奉先,也是想……断了太师的念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太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未必当真。奉先不必太过在在意。”
不必在意?
吕布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传来刺痛。
他想起寿宴上董卓那贪婪的眼神,那急不可耐的举动。想起自己提前离席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屈辱。
现在,董卓竟然还想打貂蝉的主意?
“太师他……”吕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真的这么说了?”
“倒没有明说。”王允摇头,“只是派人来问,语气……颇为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