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也只能敷衍过去。毕竟,太师是奉先的义父,老夫也不好……”
义父。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吕布心里。
是啊,董卓是他的义父。
可这个义父,对他如何?
猜忌,排挤,甚至……连他看中的女子,都想染指?
吕布猛地灌下一大口酒。
酒液烧灼着喉咙,却压不住心中那股翻涌的怒火。
“司徒放心。”他放下酒樽,声音冰冷,“貂蝉姑娘既已许配给我,就是我吕布的人。谁若敢打她的主意……”
他没有说完。
但眼中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允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担忧:“奉先莫要冲动。太师毕竟是太师,又是你的义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吕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手中的酒樽,青铜器皿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酒液晃动,倒映出他阴沉的脸。
凉亭外,夜色已深。
秋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菊花在风中摇曳,花瓣飘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
同一时刻,南宫嘉德殿。
成铭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烛火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墨汁的苦涩气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唐姬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药汤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重的苦味。她走到成铭身边,将药碗放在案几上。
“陛下,该服药了。”她轻声说。
成铭放下竹简,端起药碗。药汤滚烫,碗壁传来的热度灼烧着指尖。他深吸一口气,将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顺着喉咙烧下去,带来一阵恶心感。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今日宫外有什么消息?”他问,声音平静。
唐姬迟疑片刻,低声道:“赵公公刚才传来消息,说……王司徒府中,近日颇为热闹。”
“哦?”成铭抬眼,“怎么个热闹法?”
“三日前董卓寿辰,王司徒带义女貂蝉献舞。董卓惊为天人,这几日多次派人去司徒府询问。”唐姬的声音更低了,“今日黄昏,吕将军应邀赴司徒府宴饮。席间……王司徒将貂蝉许配给了吕将军。”
成铭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冬日的冰凌,透着刺骨的寒意。
“然后呢?”他问。
“然后……王司徒‘无意间’透露,董卓也对貂蝉有意。”唐姬说,“吕将军听后,脸色很不好看。离开司徒府时,据说……砸碎了一只酒樽。”
成铭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无星无月。只有宫墙上的灯笼,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晕。秋风穿过窗棂,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阵凉意。
空气中弥漫着夜露的湿润气息,和远处御苑传来的淡淡花香。
他站在那里,良久。
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刀锋划过丝绸。
“鱼饵已下,”他说,“就看鱼儿何时咬钩了。”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
墙壁上的影子,随着火光晃动,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