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效,但过程……或许会有些辛苦。师弟你……神魂似有旧伤,届时还需多加忍耐,紧守灵台才是。”
他似乎真的在关心,眼神里充满了诚挚的担忧。
蔡家怀看着他,看着这张俊朗温润、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反胃。这张脸皮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是真的关心同门,还是……在确认他这个“麻烦”是否会被顺利“处理”掉?
“多谢师兄提点。”蔡家怀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师弟自当……谨记。”
“那就好。”周子敬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莫要太过担忧,清心池一行,于你而言,未必是坏事。或许……能祛除沉疴,理顺灵台,于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锦绣城那边,清虚师尊已然吩咐妥当,产业地契、安置银两一应俱全。待你从清心池出来,若心意已决,随时可来寻我。”
安排得真是……周到啊。清心池“净化”之后,若他还是那个“不成器”、“惹麻烦”的蔡家怀,那么锦绣城便是最后的归宿。若他侥幸“洗心革面”,或许还能继续留在阁内,做个安分的“俗家弟子”?
进退皆由人,生死不由己。
蔡家怀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类似感激或认命的表情,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化为了一个微微的颔首。
周子敬似乎满意了,又温言鼓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月白的道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蔡家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远处的人群,良久,才缓缓抬起脚,向着自己那处偏僻冷清的小院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或尖刺上。
回到小院,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就像昨夜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头痛,没有幻象。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清心池……三日后……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节分明、却因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显得粗糙的手掌。这双手,握不住丹火,辨不清前路,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头,仿佛酝酿着另一场更大的风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就是那楼中最微不足道、却又无处可逃的一粒尘埃。
第五节 桃源暗影
雨后的桃源涧,溪水涨了几分,奔腾之声较往日更为响亮,冲刷着涧底的卵石,发出哗哗的喧响。两岸的桃树经过雨水洗涤,叶子愈发青翠欲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却也掺杂了一丝涧水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湿冷。
蔡燕梅沿着涧边小径缓缓而行,缁衣的下摆被草叶上的积水打湿了边缘,她却浑然不觉。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脊依旧挺直,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的思虑。
听涛轩会面已过去两日。师尊静笃师太那穿透神魂的探查,桃林中那来历不明的窥视者,还有蔡家怀身上那种矛盾交织的沉郁与隐约的“异常”,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看似平静的心湖里,荡开了层层难以平复的涟漪。
尤其是师尊手臂上那几道诡异的暗红细纹,还有涤尘洞寒潭深处那惊鸿一现的恐怖存在……这些远超她理解范畴的隐秘,如同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阴影,悄然笼罩在桃源涧上空,也压在她的心头。
她知道师尊和几位师伯这几日频繁密议,道院内的巡查也比往日严格了许多,连一些常年闭关的长老都被惊动出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虽然普通弟子或许感受不深,但她作为静笃师太的亲传,又亲身经历了涤尘洞惊变,自然能察觉到那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汹涌。
昨日,静言师太(那位执掌戒律、面皮枯黄的老尼)罕见地亲自检查了所有弟子的功课,尤其侧重考察她们对《清静经》、《度人经》等几部核心经典的领悟,以及对各种驱邪、镇魔符箓的绘制熟练度。考核之严格,让不少弟子叫苦不迭。
今日清晨,静慧师太(那位高瘦锐利、执掌经藏的老尼)又召集她们这些核心弟子,分发了一批新誊抄的、加持了特殊禁制的护身符箓,并严令近日不得单独离谷,若需外出采药或办事,必须三人以上同行,且需提前报备,领取特定的联络玉符。
一切迹象都表明,桃源道院这个向来超然物外、清净修行的世外之地,也开始全力运转起来,应对着某种迫近的威胁。
而这威胁,似乎与西南魔踪,与涤尘洞异变,与那来自古修洞府的诡异诅咒碎片,甚至……与那个来自醉仙阁、身世成谜、资质古怪的蔡家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蔡燕梅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凸出涧边的岩石上,望着脚下奔腾不息的涧水。水汽氤氲,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她想起蔡家怀那双眼睛。三年前栖霞谷初见时,那里面还有着少年人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