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王砚辞听得浑身发抖。
眼泪流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连站都站不稳。
原来父亲的温柔平和背后,藏着这样孤注一掷的疯狂。
原来母亲的安静柔软背后,藏着那样撕心裂肺的疼与坚守。
原来那四个字,不是轻飘飘的荣耀,是用命换来的勋章,是刻在骨血里的伤痕。
“周爷爷。”王砚辞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亮得吓人,那是和当年王寂舟一模一样的疯狂与决绝,“我要练竞技华尔兹。我要进世锦赛。我要替我爸爸,把妖兹舞者的传说,重新跳回来!”
老周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眉眼像极了王寂舟,骨相挺拔,身形修长,尤其是眼神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那股上了赛场就敢赌上一切的狂气,简直和年轻时的王寂舟,如出一辙。
他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站在世锦赛入口,就算腿断了也绝不后退的少年。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疯狂,一样的,为了舞蹈,可以不顾一切。
“你爸不会同意的。”老周的声音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他这辈子,拼怕了,伤怕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走他的老路。他宁可你一辈子平凡安稳,做个普通孩子,也不想你再为了跳舞拼到腿废,拼到满身伤痕,拼到后半辈子都在疼痛里过日子。”
“我不怕!”王砚辞猛地吼出声,声音带着少年的青涩,却坚定得不容置疑,“苦我不怕,累我不怕,伤我更不怕!那是我爸爸的梦,是我妈妈的梦,也是我的梦!妖兹舞者不能就这么没了,不能就这么消失在赛场上!我要接过来,我要把这盏灯传下去!”
老周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他知道。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
是天生的。
拦不住。
也不该拦。
那天晚上,王砚辞抱着那一箱旧物,回了家。
王寂舟和王砚宁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看见儿子怀里抱着的东西,看见那些散落的照片、剪报、病历,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多年来刻意尘封、刻意遗忘、刻意不去触碰的过去,就这样被硬生生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眼前。
空气,瞬间凝固了。
“爸,妈。”王砚辞站在他们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父亲当年站在赛场上的样子,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们的过去,知道爸爸的腿,知道妖兹舞者。”
“我要练竞技华尔兹,我要打比赛,我要从市级联赛一路打到世锦赛,我要继承妖兹舞者的名字。”
王寂舟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不行。”他开口,声音冰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为什么?”王砚辞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畏惧,“那是你的梦,是你和妈妈用命拼来的荣光,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完成?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因为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我!”王寂舟猛地提高声音,情绪激动之下,右腿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那是旧伤在作祟,“我不想你年纪轻轻就满身伤病,不想你为了一支舞废掉一条腿,不想你后半辈子在阴雨天的疼痛里过日子!我让你跳舞,是让你开心,是让你修身养性,不是让你拿命去拼!”
“可那是你的荣耀!”王砚辞红着眼眶,也吼了回去,“那是你和妈妈一辈子的骄傲!你甘心就这么放下吗?你甘心妖兹舞者从此被人忘记吗?我不甘心!我一点都不甘心!”
“我甘心!”王寂舟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这个历经苦难、在赛场上倒下都没哭过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宁可一辈子平凡,宁可一辈子被人忘记,也不想我的儿子,再走那条死路!那条用命去换的路!”
“那不是死路!那是战场!”王砚辞往前一步,眼神里是和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狂气,“你当年敢站上去,敢拿命拼,我为什么不敢?我是你的儿子,我继承了你的骨血,我也能!”
“我不准!”王寂舟厉声喝道。
“我一定要去!”王砚辞寸步不让。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王砚宁坐在一旁,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太懂王寂舟的恐惧了。
那是一个父亲,怕失去儿子,怕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怕那份疼,再落在自己孩子身上。
她也太懂儿子的执念了。
那是传承,是热爱,是刻在骨血里的使命,是拦不住的光。
一边是怕再失去,一边是拼命想传承。
都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王砚宁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寂舟身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冰凉的手,看着他眼底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