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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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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妖骨传灯(3 / 7)
带完全断裂。

    关节软骨大面积损伤。

    医生诊断:终身无法再从事竞技体育舞蹈,下肢负重受限,大概率伴随终身跛行。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在王砚辞的心上,割得他生疼,疼得他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泛黄的照片上。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家里从不提比赛,不挂奖杯,不聊赛场。

    不是不荣耀。

    不是不值得骄傲。

    是太痛了。

    痛到不敢回忆,痛到不敢触碰,痛到只要一想起,就是剜心刺骨的疼。

    那是父亲用半条腿,用整个职业生涯,换来的荣光。

    那是母亲陪着哭,陪着痛,陪着从巅峰跌落尘埃的岁月。

    王砚辞抱着那一箱旧物,蹲在储藏室的角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打湿了照片,打湿了剪报,打湿了那段被尘封了十几年的过往。

    他从小就喜欢跳舞。

    喜欢华尔兹的优雅,喜欢旋转时拂过脸颊的风,喜欢脚步精准踩中节拍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畅快与自由。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喜欢跳舞。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他的骨血里,天生就刻着舞蹈,刻着赛场,刻着华尔兹的节拍,刻着那支父亲燃尽半生都没走完的圆舞。

    那是父亲拼了命都没来得及圆满的梦。

    那是母亲陪在身边,一起哭、一起痛、一起辉煌、一起落幕的宿命。

    那是属于王家,属于妖兹舞者的——传承。

    “我要跳下去。”

    王砚辞咬着牙,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很轻,却狠得像在对自己起誓,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要替爸爸,重回世锦赛。”

    “我要把妖兹舞者的名字,重新带回世界赛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寂舟的儿子,没有丢他的脸。”

    当天傍晚,王砚辞抱着那一箱旧物,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老周家里。

    老周,全名周建峰,是当年父亲王寂舟的专属教练,也是看着王砚辞长大的周爷爷。如今他早已退休,在家安享晚年,却依旧每天坚持压腿、练站姿、走步法,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舞蹈。

    老周开门看见王砚辞怀里抱着的东西,看清那些照片、剪报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心疼。

    “小砚辞,你……你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老周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爷爷。”王砚辞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倔强得吓人,像一头不肯认输的小兽,“告诉我,全部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爸的腿,我妈妈的舞,妖兹舞者,无冕之王……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

    老周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下天际,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只剩下窗外渐起的晚风。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十年的遗憾与心疼。

    他转身拉过一张木凳,坐在王砚辞面前,拿起一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年轻的王寂舟,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年。”

    “你爸爸王寂舟,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爱上华尔兹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有专业的舞房,就凌晨三点起来,在公园的空地上练,在楼道里练,冬天冻得手脚发紫,夏天汗流浃背,从来没喊过一句累。”

    “你妈妈王砚宁,是当年最有天赋的女舞者,温柔,却比谁都坚韧。她认准了你爸爸,就陪着他一起拼,一起熬,从地方小赛场,一路打到全国冠军,再一路杀出国门,冲进WDSF世锦赛。”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打到总决赛那年,你爸爸的腿其实已经伤了,队医反复警告他,不能再跳高强度的竞技舞,再跳,腿就废了。可他看着我,看着你妈妈,只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下次了,这是我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我不能退。’”

    “总决赛那支华尔兹,最后一步落地,你听见了吗?”老周的眼泪落了下来,“是骨头碎裂的闷响,很轻,却震得全场都安静了。他硬撑着,把最后一个动作跳完,直到音乐结束,才倒在了舞池里。”

    “全场几万人,全都站起来,喊着‘妖兹舞者’,喊着他的名字,喊着你妈妈的名字。他们没有拿到冠军,却成了所有人心里的无冕之王。”

    “可代价呢?”老周哽咽着,“代价就是你爸爸的腿,彻底废了。一代传奇,就这么落幕了。”

    “他回来之后,再也不提赛场,再也不穿燕尾服,开了一家小小的工作室,只想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只想让你安安稳稳长大,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不想让你受他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