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了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空气中:
“今天,我想给各位……演一出戏。”
“演一出,比《南汉山城》更好看,也更难看的戏。”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地中央那个单薄却仿佛蕴藏着风暴的身影。
“剧本,就是我们脚下这片正在开裂、下沉的土地,就是我们这个正在哭泣的国家!”宋在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中激起回响,“演员,就是在座的各位,是我,是千千万万和咱们一样,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无处可逃,或者……不想逃、不能逃、也不敢逃的韩国人!”
“我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至少,我们曾经是,或者,我们自以为自己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奢华的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名贵地毯,“我知道,很多人,想像仁祖那样,脱下这身‘王袍’,或者,像那些已经坐上飞机的前辈们一样,干脆利落地,一走了之。瑞士的雪山,新加坡的花园,加勒比海的阳光……我们有钱,对吧?账户里的数字,够我们挥霍十辈子。到了那边,买一座岛,建一座城堡,做逍遥寓公,做太平富翁。甚至,凭着手里的资本,在哪里不能呼风唤雨,做一方土皇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划过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与质问:
“可我们走了,剩下的人呢?那些在生产线旁站了十几年的工人呢?那些还着三十年房贷的上班族呢?那些指望着养老金过活的老人呢?那些刚刚毕业、眼里还有光的年轻人呢?我们的员工,我们的同胞,我们的父老乡亲,他们怎么办?!”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更加铿锵有力:
“我们把钱、把技术、把希望都卷走了,留下一地狼藉。然后呢?
然后让这个国家,再一次坠入当年的黑暗里吗?
让走不掉的男人们,在异国军营脚下低头赔笑,用尊严换一口口粮;
让走不掉的女人们,在霓虹与暗巷里挣扎求生,用屈辱换来的外汇,去填我们留下的窟窿吗?!”
“百姓能怎么办?他们能逃到哪里去?汉江没有盖盖子,但跳下去的身子,是暖不热的。他们或许,只能在冰天雪地里,用最后一点积蓄,买一包平时舍不得吃的五花肉,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完最后一顿像样的晚饭,然后……整整齐齐地,用农药拌着剩下的肉汤,笑着,哭着,一起离开这个让人活不下去的世界。”
“他们或许,会像被抽干了汁液的甘蔗,倒在首尔冰冷的大街上,倒在釜山阴暗的巷子里,身体干瘪得像冬天的柴火。可就算有人好心把他们捡回去,这样的柴火,能烧出温暖的火苗吗?能照亮哪怕一个家庭的未来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宋在民描述的场景,并非虚构,在韩国并不漫长的近现代史上,在经济危机最绝望的时刻,类似甚至更惨的景象,并非没有发生过。只是,他们刻意忘记了,或者,用金钱和权力,为自己构筑了一个看不见的隔音层。
“惨吧?”宋在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悲凉,“是惨。可这样的惨剧,在世界其他地方,在我们的历史上,上演过多少次了?时间是最好的药,能治愈一切伤痕。再过二三十年,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经济会复苏,国家会重建,新的财阀会出现,新的高楼会拔地而起……可是,那些倒在寒冬里的人,那些等不到春天的人,他们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求你们,不是来说教。”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玉石俱焚的决绝,“如果这个正在沉没的国家,注定需要燃料才能让锅炉重新点燃,如果这场滔天大火,注定需要祭品才能让神明息怒,如果……拯救这个国家,一定要有代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冰冷的决心:
“那么,我认为,我愿意做这个代价。”
“我愿意用我宋氏百年积累,用我父兄留下的基业,用我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身后骂名,去填这个窟窿,去点这把火,去做这个祭品!”
“我要告诉我的员工,告诉那些在生产线旁、在写字楼里、在街头彷徨的普通人——我们这些所谓的‘精英’,没有全跑!我们中,还有人没忘记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不是只会趴在国家和民众身上吸血的寄生虫!遇到风浪,我们不是只会第一个跳船!”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清澈,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们有资格,挺直腰杆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