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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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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伞骨与撑伞人(4 / 6)
你知道她是谁吗?”姜泰谦逼近一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狠狠扎进静妍的心脏,“她不是狐狸精。她是我表弟!是我舅舅的儿子,李智勋!”

    轰——

    静妍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她记起丈夫那个沉默寡言、总是穿着洗得发白衣服的穷亲戚家的孩子。那个孩子……被卖掉了?三百二十万美元……敏宇的命……

    “我在卖掉‘她’的时候……”姜泰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平静,却比之前的任何咆哮都更刺骨,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在看一段只有他能看见的、染血的回忆。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对静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对那段回忆里的少年说:

    “‘她’还背着那个旧双肩包,里面装着姑姑塞的辣酱和紫菜。‘她’在机场安检口回头看我,眼睛那么亮,那么信我,问我:‘哥,印度真的能赚到钱吗?爸妈的房子……’”

    “‘她’信我。信我这个表哥会带‘她’走正道,赚大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姜泰谦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个肌肉痉挛般的、痛苦的抽搐。

    “我就用‘她’这份信,用‘她’对‘家’、对‘未来’那点可怜的指望……”

    “把‘她’领进了地狱。亲手。签字。画押。”

    他重新看向静妍,眼神里那片冰冷的漆黑,此刻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自我焚烧般的灼热痛楚:

    “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还是为了……”他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喉结滚动,声音陡然嘶哑下去,“为了那个我他妈当时还以为、是我‘未来’的东西!”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仿佛溺水的人。然后,他用尽全部力气,将最后几个字,像吐血一样吐出来:

    “仁祖卖了大明,保了朝鲜。他至少知道自己在卖什么,为什么卖。”

    “我卖‘她’的时候……我甚至没觉得我在‘卖’。我觉得我在带‘她’‘走向未来’。”

    “我他妈……才是最蠢的那个。”

    死寂。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风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静妍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窟。她看着丈夫扭曲痛苦的脸,又看向墙上少女悲悯的画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跪拜的,她祈求的,她视若神明的……竟然是她丈夫卖掉的那个孩子!是那个她曾怜悯过的、沉默寡言的亲戚家的男孩!

    她用另一个孩子的血肉和灵魂,换来了自己儿子的命。

    她的虔诚,她的苦行,她的每一次祈祷,都沾着那个名叫李智勋的少年的血和魂。而她,甚至曾因为“她”的美貌和丈夫的异常关注,心生嫉妒,暗中唾骂……

    “呕——”她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灵魂都吐出去。

    月光冰冷,回忆如刀。静妍蜷缩在空荡荡的静室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晚的恶心、恐惧、和灭顶的罪孽感,此刻比当时更清晰百倍,千倍。

    “对不起……对不起……”她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对着那无形的、曾经悬挂小像的位置,发出破碎的气音。她知道这句道歉,对李智勋毫无意义,对自己也毫无救赎的可能。但这三个字,是她唯一能说、也必须说出来的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劣质的镀金挂坠。那是“梵行”早期在韩国分发的纪念品,上面是苏米模糊的侧脸。很廉价,很粗糙。是她在清理“梵行”物品时,在杂物堆的角落里发现的,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她紧紧攥着挂坠,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不是为了祈求,不是为了宽恕。她早已不配祈求,也无人可予宽恕。

    这是证据。是她,和她全家,愚昧、贪婪、罪孽的证据。是他们用另一个孩子的命运,换取自己儿子苟延残喘的证据。

    但敏宇……她的敏宇,那个并非姜泰谦亲生,却承载了她所有母爱、如今却被她亲手推进另一个地狱的孩子……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还记得妈妈吗?

    不,他不是姜泰谦的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他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的骨肉。 无论他的父亲是谁,无论他身上流着谁的血,他是她的儿子,是她怀胎十月、痛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宝贝。是那个会搂着她脖子咯咯笑,会把鼻涕蹭到她衣服上,会在生病时蜷在她怀里喊“妈妈,疼”的敏宇。

    她想起姜泰谦看着敏宇时,那越来越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那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即将完成的“作品”的眼神。他想用她的儿子,复制一个“苏米”?复制一个被他亲手卖掉的、用来换钱的“表弟”?

    不!她绝不允许!

    可她能做什么?一个被囚禁在这座豪华牢笼里的、不忠的妻子,一个知情者,一个祭品,一个筹码。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