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政客,开始接连遭遇“意外”。最先倒下的,是曾高调宣布接管“善缘”部分核心业务的LSG集团。其副社长李秉洙,在前往济州岛“考察”新收购的高尔夫球场时,所乘坐的直升机“因机械故障”坠入大海,残骸至今未能完全寻回。与他同行的几名LSG高管和合作伙伴,一同葬身鱼腹。调查结果很快公布——飞行员操作失误,维修记录存在瑕疵。舆论哗然片刻,便被LSG集团内部迅速爆出的财务造假、行贿丑闻以及随之而来的股价崩盘所淹没。短短一周内,这家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市值蒸发过半,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自顾不暇。
名单上的其他人,命运各有不同,结局却惊人相似。一位在国会中多次公开抨击“梵行”和“善缘”的资深议员,其子被爆出涉及境外赌博和洗钱,数额巨大,证据确凿,直接导致该议员“为承担教子无方的责任”而引咎辞职,政治生命戛然而止。一位曾试图低价收购“善缘”旗下优质物业的地产大亨,其赖以发家的旧城改造项目,被爆出存在严重的环保和安全隐患,数年前的审批文件被翻出,显示存在违规操作,项目被无限期冻结,银行抽贷,合作伙伴撤资,资金链瞬间断裂。还有几位试图左右逢源、在“善缘”和其他势力间摇摆的中间派,则遭遇了精准的商业狙击——核心客户被神秘挖走,关键技术专利突然被宣告无效,海外融资渠道一夜之间全部关闭。没有硝烟,没有明火执仗的冲突,只有冰冷的商业规则和法律条文,被一种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操控着,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将一个个目标定点清除。
更可怕的是舆论的转向。之前一边倒地批判姜泰谦和“梵行”的主流媒体,开始出现一些“反思”和“澄清”的声音。有专家“客观分析”指出,姜泰谦的经济犯罪证据存在诸多疑点,其商业帝国对稳定就业和民生的贡献不应被全盘否定。有匿名“知情人士”爆料,之前针对“善缘”的指控,是某些利益集团为了抢夺资产而进行的恶意构陷。甚至开始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及“梵行”在慈善和心灵抚慰方面的“积极作用”,暗示之前的负面报道有失偏颇。
风向变了,变得如此突兀,如此诡异。那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瓜分盛宴的秃鹫们,在短短几天内,要么自身难保,要么噤若寒蝉。他们终于惊恐地意识到,那个从监狱里走出来的姜泰谦,背后站着的不再仅仅是金钱和政客,而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超越世俗规则的力量。那把“旧伞”不仅回来了,而且伞骨更硬,撑伞的手,更加不可违逆。
清洗无声,却无处不在。汉江两岸,曾经觥筹交错、高谈阔论的宴会厅和私人会所,如今一片死寂。幸存者们互相交换着惊惧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重新评估着局势,开始寻找与“善缘”和解、甚至重新依附的途径。没有人敢再公开质疑,甚至私下里的抱怨都带着极致的谨慎。一种新的、沉默的秩序,正在这片废墟之上,缓缓建立。
三、 静室的抉择
汉南洞,姜泰谦的私宅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大部分佣人已被遣散,只留下几个莫汉派来“照看”的、沉默而眼神空洞的印度裔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异国香料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沉闷气息,令人窒息。静妍穿着素色的家居服,赤脚走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每一下都像踏在寒冰上,寒意刺骨。
宅邸里属于“梵行”的痕迹几乎被清理一空,但那股味道——檀香、草药和难以名状的甜腻——似乎已浸透墙壁和地毯,无论如何也驱散不尽。静妍推开那扇厚重的、曾经是“静室”的门。里面果然也空了,苏米的小像、经卷、供器,所有东西都被搬走,只留下墙上几个丑陋的钉子孔洞,和地板上经年累月跪拜形成的、无法抹去的凹痕。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惨白的光斑。静妍在那光斑中央,缓缓跪坐下来。冰冷的木地板硌着她的膝盖,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无法阻挡。
她想起敏宇确诊那天的绝望,想起姜泰谦带回“梵行”消息时眼中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想起自己跪在这间屋子里,对着那尊少女小像,用最虔诚的心,祈求儿子活下去的模样。那时她是多么相信啊,相信神迹,相信慈悲,相信自己卑微的供奉和苦行能换来一丝怜悯。
然后,是那三百二十万美元,是儿子日渐好转的身体,是丈夫疯狂扩张的版图。她跪在这里,流下感激的泪水,将苏米奉若神明。
在多年的药物摧残下,许多事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她只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苏米的画像的时候,她气冲冲的向质问丈夫那“狐狸精”究竟是谁。那时电视上还演着南汉山城。
那时候的丈夫似乎是猛地转过身,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指着墙上苏米的画像,声音嘶哑而疯狂:
“你问我在拜谁?”
“我在拜她!拜这个你以为是狐狸精的、被你嫉妒、被你唾弃的‘小贱人’!”
静妍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幅少女的画像,又看看几近疯狂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