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刀,是无足轻重的旁观者,还是……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窗外,首尔的夜空依旧灯火璀璨,但郑在勋仿佛已经听到了遥远天际传来的、沉闷的雷声。
印度,恒河畔静修所,午后。
菩提树的浓荫下,大理石棋桌清凉。拉詹与苏米正在对弈。苏米穿着洁白的棉裙,一手捏着一枚黑色的“王”后棋子,蹙着秀气的眉头,认真思考着。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一支快要融化的芒果冰淇淋,淡黄色的奶油滴落在她纤白的手指上,她也浑然不觉。
拉詹面带微笑,看着女儿。他刚刚落下一子,看似平淡无奇,却恰好堵死了苏米一条大龙的生机。他并不催促,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天伦。
苏米思考良久,似乎找到了应对之法,眼睛一亮,抬手就要落子。就在这时,她另一只手里的冰淇淋因为倾斜,一大块奶油“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掉在了棋盘正中央,溅开一小片黏腻的黄色。同时,她手指一松,那枚黑色的“王后”也脱手落下,掉在奶油旁边,沾染了污渍。
“哎呀。”苏米轻呼一声,看着瞬间变得狼藉的棋盘和棋子,有点无措地抬头看向父亲。
拉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温和。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苏米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细小绒毛,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的棋盘,语气平静如常:“棋子脏了,棋盘也脏了。我的小公主,先去把手和脸洗干净,好吗?”
苏米点点头,乖巧地放下手里剩下的冰淇淋筒,由侍立在一旁的年长女仆牵起手,带离了棋桌。
就在苏米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回廊转角,莫汉无声地出现在拉詹身侧,微微躬身:“上师,他来了。姓朴,代表韩国LSG集团,还有他背后的一些人。态度……有些强硬。”
拉詹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只余下深潭般的平静。“带他过来。”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梳着一丝不苟背头、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莫汉的引导下,迈着略显倨傲的步伐走了过来。他是LSG集团的副会长,也是韩国国内在姜泰谦倒台后,试图整合、接收“善缘”系优质资产的主要势力代表之一。他身后代表的,是韩国本土根深蒂固的财阀与政治网络,自信能在此次乱局中分得最大一杯羹,甚至……与新的“神秘力量”掌控者重新划定利益版图。
朴副会长在离拉詹几步远处站定,并未如之前那位投机者般鞠躬,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快速扫过拉詹简单甚至可以说“寒酸”的衣着,以及旁边那被冰淇淋弄脏的棋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在他看来,眼前这人不过是又一个装神弄鬼的宗教头子,或许有些特别手段,但到了韩国,是龙也得盘着。
“拉詹上师,”朴副会长开口,声音带着财阀高层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腔调,尽管他试图掩饰,但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还是不经意流露出来,“我是代表LSG集团,以及首尔一些有分量的朋友,来和您谈谈韩国的事情。姜泰谦的时代过去了,这是共识。他留下的摊子很大,也很乱,需要有人来收拾,来稳定局面。”
他顿了顿,观察着拉詹的反应,但对方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在思考棋局,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这种无视让朴副会长有些不快,他加重了语气:“上师,在韩国做生意,尤其是涉及……‘善缘’这样敏感且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资产,是需要遵循韩国规矩的。我们有我们的法律,有我们的商业环境,也有我们的人情网络。姜泰谦就是太独断专行,不把本地伙伴放在眼里,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他向前微微倾身,试图增加压迫感:“我们很有诚意。我们可以合作。‘梵行’在韩国的精神事业,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平台和支持,确保其……纯净发展。而那些世俗的资产、网络、渠道,由我们来接手、运营,利润方面,当然可以拿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强强联合,对大家都好。”
拉詹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目光平静无波,既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被说动的兴趣,只是像在看棋盘上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或者……一件待处理的杂物。
朴副会长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将这种平静误解为默许或犹豫,于是抛出了自以为的杀手锏,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上师,我希望您明白,韩国的市场,韩国的规则,不是外人能轻易改变的。姜泰谦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失败了。如果您希望‘梵行’在韩国还有未来,希望苏米小姐的……嗯,特殊‘影响力’,能有一个稳固而体面的立足之地,那么和我们合作,遵守我们的规矩,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否则……”
他故意停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
“否则怎样?”拉詹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朴副会长心中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挺了挺胸膛,声音也冷了下来:“否则,韩国恐怕不会欢迎一个不守规矩、无法无天的外来者。姜泰谦的下场,您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