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说:“还好。不疼。”
阿宁说:“那就好。”
沈墨看着窗外,窗外的雪很大,什么都看不见。
“阿宁。”他说。
“嗯?”
“外面的雪大吗?”
阿宁说:“大。很大。”
沈墨说:“我小时候,也见过这么大的雪。”
阿宁愣了一下:“小时候?爹,你小时候在哪里?”
沈墨笑了:“在很远的地方。你娘也知道。但我没有告诉你。”
阿宁问:“为什么?”
沈墨说:“因为说了你也不信。”
阿宁沉默了一下,说:“爹,你说吧。我信。”
沈墨看着他,忽然说:“阿宁,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阿宁愣住了。
沈墨说:“我来自一千年以后。那里有不用马拉的车,有能在天上飞的机器,有能在千里之外说话的工具。我是在考研前夜穿越来的。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阿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墨说:“你信吗?”
阿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信。”
沈墨问:“为什么?”
阿宁说:“因为你从来不骗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沈墨笑了:“你是个好孩子。”
阿宁的眼睛湿了:“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墨说:“因为我快死了。我不想带着秘密走。我想让你知道,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宁握住他的手,说:“爹,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爹。”
沈墨的眼睛也湿了:“阿宁,谢谢你。”
阿宁说:“爹,你谢什么?”
沈墨说:“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谢谢你听我的话。谢谢你没有让我失望。”
阿宁哭了。
沈墨握着他的手,说:“别哭。人都会死。我活了这么多年,够了。”
阿宁擦了擦眼泪,说:“爹,你还没活够。你要活到一百一十岁。”
沈墨笑了:“一百一十岁?那不成妖怪了。”
阿宁也笑了。
那天晚上,沈墨没有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雪原上,到处都是白,白得刺眼。守玉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像年轻时候一样好看。
“老头子。”她说。
“嗯?”
“你看,雪好大。”
沈墨点头:“是啊。好大。”
守玉握住他的手,说:“老头子,你冷吗?”
沈墨说:“不冷。你在,我就不冷。”
守玉笑了。那笑容,像雪一样,白白的,亮亮的。
沈墨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64章 沈墨的百岁寿辰
景德二年,腊月。
沈墨一百零五岁了。
阿宁想给他办寿宴,他不让。他说:“我都快死的人了,办什么寿宴。”阿宁不听,还是办了。不大,就请了几个亲戚朋友,在家里摆了两桌。
沈墨坐在床上,穿着阿宁媳妇给他做的新衣裳,青色的长袍,黑色的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亲戚朋友们来给他拜寿,他笑着,点头,说:“好,好,好。”
孙子带着重孙子来了。重孙子才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像一只小兔子。他爬到沈墨床上,叫“太爷爷”。沈墨摸着他的头,说:“好孩子,好孩子。”
重孙子问:“太爷爷,你怎么不站起来?”
沈墨说:“太爷爷老了,站不起来了。”
重孙子说:“那太爷爷要快点好起来。”
沈墨笑了:“好。太爷爷快点好起来。”
那天晚上,宾客都散了。阿宁坐在沈墨床边,陪着他。
“爹。”阿宁说,“你高兴吗?”
沈墨说:“高兴。很高兴。”
阿宁说:“那就好。”
沈墨看着他,忽然说:“阿宁,我想回山里看看。”
阿宁愣住了:“回山里?爹,你走不了路了。”
沈墨说:“我知道。但我想去看看。看看你娘的坟,看看那棵枣树,看看那座山。”
阿宁沉默了一下,说:“好。等春天来了,我带你回去。”
沈墨笑了:“好。等春天来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那天晚上,沈墨没有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那座山里,站在那个小院前面。院墙塌了,屋顶的草也掉了,枣树的枝丫伸到屋顶上,像一只只伸出的手。
守玉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像年轻时候一样好看。
“老头子。”她说,“你回来了。”
沈墨说:“回来了。”
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