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残唐梦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三卷:澶渊之盟(第56 65章)(8 / 9)
玉笑了:“我等了你很久了。”

    沈墨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像春天的阳光。

    “守玉。”他说,“我想你了。”

    守玉说:“我也想你。”

    他们一起走进院子。枣树还在,杏树还在,石桌还在,石凳还在。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他们坐在枣树下,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得通红,把云彩染成金红色。

    “老头子。”守玉说。

    “嗯?”

    “你看,多好看。”

    沈墨点头:“好看。和你一样好看。”

    守玉笑了。那笑容,像杏花一样,白白的,亮亮的。

    沈墨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第65章 春天的约定

    景德三年,春。

    雪化了。汴梁城里的槐树发了新芽,绿油油的,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小贩的叫卖声也响了起来,整个城市都活了过来。

    沈墨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暖,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阿宁。”他说。

    “嗯?”

    “春天来了。”

    阿宁点头:“是啊。春天来了。”

    沈墨说:“我们回山里吧。”

    阿宁沉默了一下,说:“好。我带你回去。”

    阿宁雇了一辆马车,铺了厚厚的被褥,把沈墨抬上车。他自己赶着车,慢慢地走。阿宁的媳妇和孙子跟在后面,带着干粮和水。

    路很远。从汴梁到山里,要走十几天。沈墨的身体太差了,走不快。每天只能走几十里,就要停下来歇息。

    但沈墨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躺在马车上,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路两边的庄稼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

    “阿宁。”他说。

    “嗯?”

    “你看,庄稼多好。”

    阿宁说:“是啊。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得好。”

    沈墨说:“不打仗了,庄稼就长得好。”

    阿宁点头:“爹,你说得对。”

    走了十几天,终于到了山里。

    沈墨让阿宁把他抬上山。山路很难走,阿宁和孙子轮流抬,累得满头大汗。但沈墨看着那些熟悉的树,熟悉的石头,熟悉的路,心里很平静。

    到了小院前面,沈墨让阿宁停下来。

    院墙塌了大半,屋顶的草也掉光了,枣树的枝丫伸到屋顶上,像一只只伸出的手。杏树还在,但没有人修剪,长得乱七八糟的。石桌还在,石凳还在,但上面落满了树叶和鸟粪。

    沈墨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阿宁把他抬到守玉的坟前。坟上的草长得很高,把墓碑都遮住了。阿宁把草拔了,露出墓碑。墓碑上刻着:“柴氏守玉之墓”。

    沈墨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守玉。”他说,“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着,像是在回答他。

    “你说,让我好好活着。我好好活着了。你说,让我替你看这个世界。我替你看了。你说,让我来找你。我现在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怕吵醒谁。

    阿宁站在他身后,哭了。

    沈墨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那块墓碑,看着那几个字,看着那座坟。

    “守玉。”他说,“我来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风吹过来,杏花的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下去。

    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阿宁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爹。”

    沈墨没有回答。

    阿宁又叫了一声:“爹。”

    沈墨还是没有回答。

    阿宁蹲下来,看着沈墨的脸。沈墨的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

    阿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是凉的。

    “爹!”阿宁哭了。

    沈墨走了。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像睡着了一样。

    他去找守玉了。

    阿宁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孙子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阿宁的媳妇站在旁边,哭了。

    风吹过来,杏花的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下去。

    落在沈墨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膝盖上。

    像是守玉在抚摸他。

    阿宁把沈墨葬在守玉旁边。两座坟,一棵杏树,面向着那座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小院。

    阿宁在坟前立了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沈先生之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来自千年后,幸与此间诸君相逢。”

    阿宁站在坟前,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