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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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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南汉血土(7 / 12)
地上。刽子手举起刀,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他的头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三天。

    消息传到山里,沈墨叹了口气。

    柴守玉问:“怎么了?”

    沈墨说:“龚澄枢死了。”

    柴守玉说:“那是他该死。”

    沈墨点头:“是。他该死。但那些被他烧死的人,不该死。”

    柴守玉沉默了一下,说:“你总是想那些不该死的人。”

    沈墨苦笑:“因为他们也是人。”

    柴守玉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沈墨坐在枣树下,望着南方的天空。天上有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他想起龚澄枢,想起刘鋹,想起那些被烧死的人,想起那个梦里的龚澄枢——那个没有变成暴君的龚澄枢,那个站在花丛中的龚澄枢。

    他说:“杀着杀着,就停不下来了。”

    沈墨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龚澄枢坏,是权力坏。权力让人变成鬼,让人失去人性,让人忘记自己是谁。龚澄枢不是天生的坏人,他是一步一步变成坏人的。每一步都不大,每一步都有理由,每一步都是“不得不”。但走到最后,他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沈墨想,如果他是龚澄枢,他会怎样?如果他在那个位置上,他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在那个位置上。他坐在这座山里,坐在这棵枣树下,望着南方的天空。

    这就够了。

    第14章 刘鋹的末路

    开宝三年,冬。

    刘鋹被抓了。

    他跑到了海上,想逃到交趾去,被宋军截住了。潘美让人把他押到广州,关在牢里。牢房很黑,很潮湿,地上铺着稻草,角落里有一个木桶,散发着恶臭。刘鋹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在牢里哭了一夜。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父亲当皇帝的时候,南汉还很强大,有几十万大军,有长江天险,有无数忠臣良将。但父亲死后,他把一切都毁了。他杀了那些忠臣,用了那些太监,把国家搞得一团糟。

    他想起自己的宫殿。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有九重门,有千间房,有无数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他每天在花园里喝酒,看歌舞,听音乐。他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以为他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但现在,他蹲在牢房里,浑身是泥,头发散乱,衣服也破了。没有酒,没有歌舞,没有音乐。只有黑暗,只有潮湿,只有恶臭。

    他想起那些被他杀的人。那些大臣,那些宗室,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临死前,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害怕?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哭?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后悔?

    他哭了。哭得很伤心,像一个孩子。

    潘美来看他。

    “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潘美问。

    刘鋹摇头:“不知道。”

    潘美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些人的家人,恨你。”

    刘鋹沉默了一下,说:“我是皇帝。”

    潘美说:“皇帝也不能随便杀人。”

    刘鋹说:“我爹就是这么做的。”

    潘美说:“你爹错了。你也错了。”

    刘鋹看着他,忽然问:“你会杀我吗?”

    潘美摇头:“不会。陛下要见你。”

    刘鋹被押送到汴梁。

    赵匡胤在宫里见他。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了血。

    “臣刘鋹,请降。”他的声音在发抖。

    赵匡胤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刘鋹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杀。”

    赵匡胤沉默了一下,说:“你病了。”

    刘鋹说:“我没病。”

    赵匡胤说:“你病了。你病得很重。你的病,是权力。权力让你忘了自己是人。”

    刘鋹看着他,忽然哭了。

    赵匡胤封他为彭城郡公,赐宅第,赐金银。刘鋹在汴梁住了很多年,最后病死了。

    他死的那天,没有人哭。没有人记得他。

    消息传到山里,沈墨叹了口气。

    柴守玉问:“怎么了?”

    沈墨说:“刘鋹死了。”

    柴守玉说:“那是他该死。”

    沈墨点头:“是。他该死。但那些被他杀的人,不该死。”

    柴守玉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沈墨坐在枣树下,望着南方的天空。天上有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他想起刘鋹,想起龚澄枢,想起那些被杀的人。

    他忽然想,如果刘鋹没有当皇帝,他会不会是个好人?也许不会。也许他天生就是个坏人。但沈墨不知道。他只知道,权力让坏人变得更坏,让好人变得沉默,让沉默的人变成工具。

    他不想变成工具。所以他活着,所以他坐在这里,看着星星。

    柴守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