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没有半分整理的心思,只剩沉沉阴霾、彻骨寒意。
大局将崩、山河将破,些许衣物仪容、琐碎体面,早已不值一提。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踏出书房,步履沉重却身姿凌厉,带着一身未散的滔天戾气、沉沉阴翳,径直向前院议事大堂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所有人的命脉之上,威压骇人、人心惶惶。
风雨飘摇的武陵节度府,彻底迎来了最凶险、最焦灼的危急时刻。
军令如火、火速传扬,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分散在城内各处、各司其职的蛮僚寨主、各部头领、汉家文武将领,尽数收到紧急传召。
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片刻耽搁,纷纷放下手头事务,披衣策马、快步疾驰,冒着漫天盛夏暴雨,匆匆赶赴节度府大堂。
不多时,宽阔肃穆的节度大堂之内,文武齐聚、新旧林立、蛮汉并立。
两侧分站的蛮僚寨主,大多身材魁梧、面相粗狂、气息彪悍,身着部族布衣兽皮,腰佩利刃、自带野性戾气,皆是常年征战、杀伐成性的湘西部族首领。
另一侧肃立的汉家将领、文职官吏,皆是衣冠规整、神色沉稳,恪守礼法、熟通军政,常年辅佐雷彦恭治理地方、统筹军务、安抚民生。
原本各司其职、相互制衡的两拨人马,此刻尽数沉默肃立、无人言语。
所有人踏入大堂的那一刻,便敏锐察觉到空气中凝滞压抑、近乎窒息的恐怖氛围。
高居主位的雷彦恭,已然褪去了方才书房内的华贵儒雅,一身玫红锦衫沾染污渍油渍、略显凌乱,却丝毫无损他一身凛冽威势。他端坐高位、面色阴沉似水、面无表情,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火与深不见底的阴霾,周身气压低得极致,整座大堂肃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见状,心头齐齐一颤、瞬间紧绷,人人心知肚明,今日紧急议事,绝非寻常军务调度,必然是出了塌天大祸、致命变局!
所有人依次躬身行礼、落座待命,无人敢喧哗、无人敢妄动、无人敢私语,整个大堂死寂沉沉、风雨不透。
待到最后一名将领入列落座、全场规整肃静,雷彦恭方才缓缓抬眸。
他目光沉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文武,视线刻意在汉家将领的队列之上,微微停顿片刻,冰冷的目光带着审视、敲打、猜忌,寒意森森、摄人心魄。
死寂之中,雷彦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如冰、句句惊雷,响彻整座大堂:
“诸位,刚接前线急报。”
“我麾下前军主将、镇守隘口的先锋大将张邺,昨夜于山谷营地骤然发难,屠戮大寨、裹挟士卒,已然举兵叛我,归降宁国军刘靖!”
轰!!!
一句话落地,满堂哗然、全员色变!
原本死寂无声的大堂,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神色剧变、心神震颤、满脸难以置信!
前线主帅、镇守要隘、手握重兵的大将,临阵叛降、投敌倒戈!
这等惊天变局、致命噩耗,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两侧蛮僚寨主瞬间暴怒、群情激愤,一个个瞠目结舌、怒目圆睁,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接连响起,眼底满是震怒、恨意与鄙夷。
而另一侧的汉家文武将领,瞬间面色铁青、惨白一片,人人心头巨震、惊惧交加、如坠冰窟。
惶恐、不安、尴尬、忌惮,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死死裹挟着每一名汉将。
张邺身为汉将、深受重用、手握重兵,如今临阵叛逃、卖主求荣,不仅毁了前线战局、毁了湘西防线,更直接将所有滞留武陵的汉家将领、文武官吏,推入了百口莫辩、进退两难的绝境险地!
满堂哗然之中,一道粗狂暴怒的吼声骤然炸开,率先打破混乱!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汉家贼子!!”
黑水寨寨主怒发冲冠、猛然起身,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周身戾气暴涨、杀意凛然:
“我早就说过!汉家之人尽是虚伪狡诈、背信弃义、不可深信之辈!这张邺绝对是早有预谋、暗藏祸心,暗中与刘靖私通书信、勾连外敌,隐忍许久、伺机反叛!平日里看似恭顺听话、恪尽职守,实则包藏祸心、伺机卖主!”
这番暴怒斥责,瞬间戳中了蛮僚众寨的情绪,引得无数寨主纷纷附和、齐声怒骂。
“没错!汉人心性狡诈、两面三刀,万万信不得!”
“节帅待他恩重如山,委以重兵,他却反手叛主、卖主投敌,简直猪狗不如!”
“依我看,城内所有汉家文武,皆不可信!今日出了一个张邺,明日便会有李邺、王邺!迟早尽数背叛节帅、背叛武陵!”
“不如趁机尽数诛杀城内汉人,以绝后患、肃清内奸!”
怒骂声、斥责声、喊杀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群情激愤、戾气滔天。一众蛮寨首领常年敌视汉人、心存隔阂,如今借着张邺叛降之事,彻底爆发积压已久的矛盾,纷纷叫嚣清洗、尽数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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