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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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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汉家人的阴谋?(5 / 6)
性命早已悬于人手、朝不保夕。汉家人有无算计、是否布局,根本无关紧要。对他们而言,能离开这座囚牢、能挣脱苦海、能重返故土、再见家人,便是天大的恩赐,便是唯一的奢望。

    哪怕前路有诈,哪怕事后有变,也远比困死军营、埋骨泥沼要好上百倍。

    心中最后一丝戒备悄然瓦解,满屋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压抑许久的喜悦缓缓升腾,人人眼底都泛起光亮,连日来的愁苦绝望一扫而空,心底只剩即将归寨的期盼与欢喜。

    众人围坐火塘,低声聊着寨中琐事、家中亲人,想象着归寨之后的安稳日子,木屋之内,难得有了几分烟火暖意。

    喜悦之余,空腹多日的饥饿感,愈发汹涌袭来。

    阿石捂着空空如也、阵阵抽痛的肚子,不停摩挲肚皮,小声嘟囔抱怨:“木七老哥明明说有吃食送来,怎么这么久还没来……我肚子饿得快抽筋了。”

    不止是阿石,在场所有人早已饿到极致。

    战俘营的日子,一日仅有一碗掺沙稀粥,清汤寡水、食不果腹,还要整日承受重体力苦役、风吹雨打。连日下来,人人腹中空空、脾胃亏虚,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全靠一口气吊着性命。此刻心神松弛,饥饿感彻底爆发,胃酸翻涌、心口发慌,难受至极。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满心焦灼之时,屋外再次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

    门锁轻响,木门推开,两名身着短褐、挽着袖口的伙夫,合力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木桶走入屋内。

    桶盖掀开的瞬间,滚滚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谷物清香,瞬间喷涌而出,弥漫整间木屋。温热的米香醇厚饱满,是他们被俘多日以来,从未闻过的诱人气息。

    谷力鼻尖一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腹中空空的饥饿感瞬间爆棚,胃酸疯狂翻涌,饿得心口阵阵发空、浑身发软。

    木桶之中,满满当当全是颗粒饱满、蒸煮软糯的麦饭,金黄透亮、热气腾腾,旁边还摆放着一碟碟腌制脆爽的咸菜,油盐入味、香气扑鼻。

    在此刻的众人眼中,这寻常的麦饭咸菜,胜过世间所有山珍海味、珍馐佳肴。

    “是干饭!阿力哥,是实打实的干饭!”阿石双目发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险些直接扑上前去。

    屋内众人再也按捺不住连日饥饿,纷纷起身簇拥上前,想要争抢吃食。连日食不果腹,他们早已忘了规矩、忘了畏惧,心中只剩对饱腹的极致渴望。

    “别急!一个个排队来!人人都有份,管够、管饱!”

    两名伙夫见状,连忙开口高声呼喊,语气平和,并无半分呵斥怒意。奈何众人皆是蛮僚,大半听不懂汉家言语,只看得见热气腾腾的米饭,依旧争先恐后往前拥挤,场面一时纷乱嘈杂。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屋外两名披甲士兵迈步走入屋内,身姿挺拔、神色冷厉,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立在门边,目光淡漠扫视全场。

    仅仅两道冰冷的目光,便带着沙场杀伐的威势,瞬间压住了全场纷乱。

    谷力等人浑身一僵,瞬间清醒,心底残存的惧意瞬间回笼,争先恐后的脚步骤然停下,下意识纷纷后退、垂首屏息,不敢再放肆乱动。

    见众人安分下来,伙夫这才从容上前,手持饭勺,有条不紊地为众人逐一打饭。

    满满一大碗紧实麦饭,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再配上几条约咸香入味的腌菜,分量十足、足够饱腹。

    谷力双手捧着温热的粗瓷大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浓郁米香,心中百感交集。他低头大口吞咽,软糯香甜的米饭入喉落腹,瞬间抚平了连日的饥饿空洞,暖意顺着脾胃蔓延全身,熨帖了所有疲惫寒凉。

    他吃得极快,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片刻之间,满满一碗麦饭便吃得干干净净,碗底不剩一粒米。

    腹中依旧空虚,从未有过的饱腹渴望充斥心头。谷力犹豫片刻,看着和气淡然的伙夫,终究还是抵不过饥饿,壮着胆子,端着空碗、低着头,小心翼翼上前,用笨拙生硬的汉话含糊道:“再……再来一碗。”

    他本以为会被呵斥驱赶,甚至会换来打骂,毕竟战俘何曾有过加餐的待遇。

    未曾想,伙夫神色平和,淡淡点头,二话不说,再次为他盛满一碗扎扎实实的麦饭。

    谷力愣在原地,心中震动不已,半晌才躬身道谢,端着米饭退回角落,细细咀嚼、慢慢下咽,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其余族人见状,心中疑虑彻底松动,纷纷上前请求加饭,伙夫皆是一一应允,绝不克扣、绝不驱赶,当真做到了人人管饱、余量充足。

    一屋人尽数吃饱喝足,肚腹圆满、身心舒展,连日饥寒一扫而空。

    伙夫收拾好木桶餐具,躬身离去。没过多久,屋外再度传来脚步声,一名背着药箱、身着布衣的医者,在士兵引路下走入木屋。

    医者神色温和、手法娴熟,径直走向角落的洪崖与几名受伤族人,俯身细细查看伤口、触摸伤势,仔细问诊查体。夏初阴雨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