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布匹、粮食,岁岁安稳、户户富足,小日子过得远比周遭诸寨红火滋润。
丰寨与白寨素来无冤无仇、从无纷争,虽少有往来,却也知晓白寨信誉极佳、为人处世公允,从不欺诈弱小、不结恶邻,在七十二寨中口碑极好。
知晓来人是同山同族的白寨族人,众人心中的敌意瞬间消解,慌乱也平复不少。
谷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余的忐忑,率先撑着墙板站起身,对着木七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恳切:“木七老哥,既然同为三洞同族,还请老哥透个底,汉家人这般安置我们,到底意欲何为?我们心中实在惶恐不安。”
木七依旧面带温和笑意,不急不躁,缓缓开口解释:“诸位兄弟莫慌。我今日前来,便是特意安抚诸位、告知实情。”
“宁国军刘靖刘节帅,绝非世人传言那般嗜杀残暴、敌视蛮僚,乃是心怀山河、体恤万民的大英雄。”
“此番战乱,官府早已彻查明晰,你们丰寨一众兄弟,皆是被雷彦恭强行裹挟、胁迫参战。并非本心作乱、主动对抗大军,皆是无辜受累、身不由己。”
这番话,温和公正,句句戳中众人心中委屈。
在场所有丰寨族人,皆是被雷彦恭强行征丁、逼迫入伍。山寨青壮尽数被强征,不肯从命者便被抄掠粮畜、打骂屠戮,为保全寨中老小性命,众人无可奈何,只能被迫披甲参战,从来无心与宁国军为敌。
可众人对刘靖之名,只闻其声、不识其人,不知这位汉家节帅心性如何、手段怎样,更不敢相信敌军主帅会体恤他们这些被俘蛮僚的苦衷。
众人此刻全然不在乎刘靖是否是英雄,不在乎汉家江山更迭、诸侯争霸,他们心中唯有一个最朴素、最迫切的念头:自己的性命能否保全?未来命运如何?
阿石按捺不住心底急切,连忙开口追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那……那我们会被如何处置?会不会被杀?会不会被送去做一辈子苦役?”
满屋之人瞬间屏息,目光齐齐聚焦在木七身上,等待着最终答案,心神全然悬于一线。
木七摆了摆手,笑意坦荡、语气笃定,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刘节帅心胸宽广、格局宏大,体恤诸位身不由己、无辜受累,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诸位只需在此安心暂住两日,待这场连绵阴雨停歇、山路干爽,便即刻放你们全员归寨,重返丰寨故土,与家人团聚。”
“归寨?!”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木屋之中。
满屋二十余名战俘齐齐愣住,瞳孔骤缩、身形僵住,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狂喜。每个人都怔怔地看着木七,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被俘那日起,他们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么囚死营中、累死苦役,要么被屠戮坑杀、曝尸荒野,从未敢奢望能活着走出军营、重返山寨、再见亲人。
阿石身子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上前一步急切追问:“木七老哥,此话当真?真的肯放我们回去?不是哄骗我们?”
不止阿石,全屋众人皆是满脸焦灼期盼,死死盯着木七,等待确认。
木七颔首笃定,语气郑重万分:“自然当真。刘节帅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从不欺瞒弱小、戏言苍生。你们只管安心休养,稍后便有热食送来,受伤的兄弟,也会有随军大夫专程前来诊治上药、妥善医治。”
说完,木七不再多言,对着众人微微拱手,转身迈步走出木屋,外头再度传来清脆落锁之声,将众人与屋外纷乱彻底隔绝。
木门落锁的瞬间,屋内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多日的惶恐、绝望、紧绷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议论与争执,有人狂喜、有人狐疑、有人警惕。
“我不信!定然是骗局!”先前出言戒备的年长寨民依旧固执,沉声警示,“白寨这些年靠着汉家发财,早就和汉人心气相通,怕是早已当了汉家的走狗,专门帮着哄骗我们!”
“你别胡乱揣测!”立刻有人出声反驳,“白寨在七十二寨的信誉谁人不知?从不欺瞒同族、不做卑劣之事,木七老哥犯不着骗我们这群落魄囚徒!”
“可汉人和我们本就是死敌,战场厮杀血流成河,怎会轻易放我们回去?”
“难说,说不定是缓兵之计,等我们养足力气,再另行处置!”
正反两种声音交织缠绕,屋内再度陷入纷乱,欢喜与疑虑并存,无人能彻底安心。
阿石凑到谷力身旁,压低声音,满脸纠结忐忑:“阿力哥,你见事最明白,你觉得……这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陷阱?”
谷力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窗外迷蒙雨幕,又低头看向身前温暖的火塘,眼底疑虑层层褪去,语气格外通透淡然:“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算计布局。”
“能活着、能回寨子,就够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是啊,他们本就是阶下囚、败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