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有了决堤的迹象。
“师尊……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我是谁”?问“我来自哪里”?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问“您为什么送我离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唤。
“什么都别问,先好好休养。”宫主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沉重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温柔覆盖,“你本是神宫千年不遇的天才,冰魄玄体,天生亲近大道。是为师……太过急功近利,在你境界未稳时,便强行为你灌顶,传授‘冰心诀’最高奥义,致使你走火入魔,神魂受损,记忆全失……”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愧疚和沙哑:“为师当时……几乎以为要失去你了。无奈之下,只能将你神魂封印,送入下界轮回温养,又动用禁术,斩断你与神宫的部分因果,以瞒天过海,躲避天道反噬与仇家窥伺……只盼你能有一线生机,在红尘中温养神魂,有朝一日,重归大道。”
她的讲述,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苏晴雪的心上。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却因师尊急切而误入歧途、险些魂飞魄散的自己;看到了师尊不惜损耗本源、逆天而行也要保住她性命的决绝;看到了自己被封印记忆、送入陌生下界时的无助与茫然……
“这些年,为师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你,推演你的下落,暗中护你周全。”宫主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轻触额头,而是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捧住了苏晴雪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里面有水光在凝聚,“看到你平安归来,神魂虽仍有损,但根基未失,大道可期……为师,真的很高兴,晴雪。”
“师尊……”苏晴雪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滑过冰凉的脸颊。那泪水是热的,烫得她心头发颤。她伸手,紧紧抓住了宫主捧着她脸的手,那只手冰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所有的疑虑,所有的疏离,似乎都在这一刻冰消瓦解。是了,这就是她的师尊,这就是她的来处,这就是她缺失的过去,这就是……家。
宫主眼中也泛起泪光,但她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温柔地微笑着,用指腹轻轻拭去苏晴雪脸上的泪痕。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玄奥与生命气息的冰蓝色光芒。
“别哭,回来就好。”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让为师帮你,拿回你失去的一切。”
说着,那点冰蓝色的光芒,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缓缓点向苏晴雪的眉心。
苏晴雪闭上眼,全身放松,没有丝毫抗拒。她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与她同源同宗、却又浩瀚精纯了无数倍的冰雪神力,正温柔地包裹住她的神魂,仿佛母亲在安抚受惊的婴孩。温暖,安全,归宿……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几乎要彻底沉溺其中。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在她识海中荡漾、浮现——
冰天雪地里,蹒跚学步的幼小自己,追着一只晶莹的雪兔,摔倒在柔软的雪堆里,咯咯直笑……那是她缺失的童年。
冰冷的玄冰密室里,小小的自己冻得脸色发青,却咬着牙,一遍遍运转着最基础的引气法诀,直到成功引动第一缕冰寒灵气,师尊站在门外,清冷的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欣慰……那是她修炼的起点。
走火入魔那天,狂暴的冰寒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寸寸断裂,神魂仿佛要被冻结、撕碎,是师尊不顾一切冲入闭关静室,以自身本源为她疏导暴走灵力,甚至不惜损耗百年修为,硬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自己却吐血昏迷……那是她“失去”的记忆,是师尊为她付出的代价。
一帧帧,一幕幕,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带着情感的温度,带着记忆的重量,汹涌而来,要将那缺失的空白彻底填满。
苏晴雪的泪水流淌得更凶,那是喜悦的泪,是释怀的泪,是找到归宿的泪。她几乎要完全敞开神魂,接纳这一切,让这温暖的洪流将自己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那点冰蓝色光芒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眉心的皮肤,那些记忆画面即将与她的神魂彻底融合的刹那——
“嗡!”
她灵魂最深处,那枚代表着“值使”传承、掌管“变数”、与张良辰体内“值符”本源隐隐呼应、在无数生死关头给予她警示的神秘印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温和的提醒,而是尖锐的、急促的、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的剧烈示警!那震动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整个神魂都随之战栗,那些即将融入的温暖记忆画面,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扭曲!
苏晴雪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冰蓝色的眼眸中,前一刻还盈满的感动、依赖、释然的泪水尚未干涸,后一刻,却已被一种彻骨的冰寒与极致的清明所取代!那清明,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瞬间冻结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死死钉在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