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不再,饭香不再,养父粗糙手掌的触感不再,那声“辰儿”的呼唤,也消散在虚无里。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流动的七彩光芒,重新充斥视野。以及,掌心那渐渐冷却、却仿佛仍在灼烧灵魂的九宫天局盘。
张良辰保持着被“揉头”的姿势,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头那瞬间被掏空的、万箭穿心般的剧痛。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七彩虚空,那里,刚才还坐着对他微笑、给他夹菜、揉他头发的养父。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他知道是假的。他一直都知道。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痛得他浑身冰冷,痛得他眼眶酸涩,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久到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虚无的“地面”,他低着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破碎的呜咽。
“爹……”
嘶哑的、破碎的、如同困兽哀鸣般的低语,从喉咙深处挤出。
“我一定会找到你……真的你……救你出来……一定……”
他像是在对虚无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刻入骨髓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坚定的火焰。那火焰烧尽了迷茫,烧尽了软弱,只留下淬炼过的、冰冷的决心。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湿痕,动作粗暴,仿佛要将那片刻的脆弱也一并擦去。
他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倒的青松。环顾四周,七彩光芒依旧迷离梦幻,但在那迷离深处,他看到了更多闪烁的画面碎片——那是其他人的幻境,如同一个个孤立的气泡,漂浮在这片幻象的海洋中。
苏晴雪、风无痕、李小胖、柳如烟……所有人的气息都在,但都陷入了各自的心魔幻象,气息或剧烈波动,或沉寂挣扎。
“必须找到他们,唤醒他们。”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景门幻境,直指本心,沉溺越久,越难挣脱,甚至有神魂永堕其中的危险。他不再犹豫,循着灵魂深处与苏晴雪那若有若无的羁绊感应,以及九宫天局盘对同伴气息的微弱指引,选定一个方向,迈开坚定的步伐,踏入了流动的七彩光芒深处。
李小胖的炼器神坛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巨大的穹顶。炽热的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熔炼后的灼热气息和各式珍贵灵材的异香。李小胖站在一座高达十丈、铭刻着无数古老火焰符文的巨型炼器炉前,炉火正旺,将他一向圆润白净的脸庞映照得一片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他却恍若未觉。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刚刚出炉、还在微微嗡鸣的长剑。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如秋水般澄澈,剑身自然流转着七彩霞光,时而如火焰跳跃,时而如寒冰凝结,时而似有星辰生灭。仅仅是持在手中,那剑身自主散发的凛冽剑意和浩瀚威压,就让他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九品神器!传说中的存在!足以成为一方超级宗门的镇派之宝,甚至能引动天劫的至高法器!而现在,它就在自己手中,刚刚诞生,还带着炉火的余温!
“恭喜***,炼成九品神器‘流霞’!此等壮举,旷古烁今啊!”
“***真乃我辈炼器师之楷模,当世第一炼器神师,实至名归!”
“***,恳请您收我为徒!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下方,黑压压跪倒了一片。有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炼器宗宿老,有威震一方的宗门掌教,有成名多年的散修巨擘,此刻全都用无比狂热、无比崇拜的目光仰视着他,仿佛在仰望一尊活着的神祇。那些往日里他需要仰望的大人物,此刻却对他卑躬屈膝,极尽谄媚。
巨大的满足感和虚荣心,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瞬间冲昏了李小胖的头脑。他胖脸涨得通红,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巴咧开,几乎要扯到耳根。
“哈哈哈!成功了!老子……不,本座终于成功了!九品神器!老子是炼器神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炼器神师!哈哈哈!”
他狂笑着,举起手中的“流霞”神剑,七彩霞光冲天而起,映照得整个炼器大殿如同仙境。下方的人群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朝拜。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狂喜达到顶点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不对劲”,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在他心底悄然炸开。
笑声渐渐收敛。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流霞”神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