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皇的声音变得凝重。
“人皇太强了,他走的那条路,几乎要超脱这方宇宙的束缚。他的存在,让归墟的规则,第一次感觉到了威胁。”
“于是,渊苏醒了。”
“它不再是一种被动的规则,它诞生了意志。一个吞噬一切,阻止任何生灵超脱的意志。”
“它像一个窃贼,偷走了这方宇宙的终结权柄,把自己变成了活着的天道。”
秦君临终于明白了。
渊,就是这方宇宙的癌变。
一个本该维持宇宙平衡的终极规则,产生了自我意识,开始疯狂吞噬一切,以维持自己的永恒存在。
“我当年,为何会败?”
剑皇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的剑道,无论多强,都属于这方宇宙的万道之一。我的一切力量,都源于这个宇宙的法则。”
“我用宇宙的法则去斩杀宇宙规则本身,就像人无法抓住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我越强,我的道越圆满,就越与这方宇宙的法则紧密。到了最后,我的道,甚至成了它的一部分。我最强的剑,反而成了它最强的防御。”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一个让万古所有天骄都为之绝望的真相。
任何生灵,只要还在这方宇宙的规则体系之内,就永远不可能战胜渊。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接第二剑的理由?”
秦君临的意识回归身体,看着即将消散的剑皇。
“没错。”
剑皇点了点头,他透明的身体中,只剩下一道无比璀璨的剑形光影。
“你的路,不一样。”
“你的极道肉身,不修万法,自成天地。你的力量,不来自这方宇宙,而是来自你自身。从理论上说,你是唯一一个,不受渊规则影响的存在。”
“你是唯一一个,能真正伤到它,甚至杀了它的希望。”
剑皇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这还不够。”
“你虽然能伤到它,却杀不死它。因为它与整个宇宙的本源法则相连,只要这方宇宙不灭,它就永恒不朽。”
“除非……”
剑皇的声音一顿。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初代人皇当年在它身上留下的那道伤痕。”
“那道伤痕,是唯一不属于这方宇宙法则的东西。它是人皇以超脱之力留下的道缺,是渊身上永不愈合的弱点。那里,是它唯一无法与宇宙本源连接的地方。”
“找到它,攻击它,你才有一丝可能,将它从这方宇宙的规则中,彻底剥离出来。”
秦君临目光一凝。
守墓人也曾提过这道伤痕。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第二剑,名为寻踪。”
剑皇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我将我毕生对剑道的领悟,以及当年与渊那一战,对它本源的所有感知,全部化作这一剑。”
“它不会攻击你,它会融入你的道,让你提前看清渊的本质,让你拥有在万千法则中,找到那唯一道缺的能力。”
“但,这也是一场豪赌。”
“我的道,充满了失败与绝望。如果你的守护意志不够坚定,你会被我的道所同化,变成第二个我,永远被困在寻而不得的痛苦之中,最终道心崩溃而亡。”
剑皇看着秦君临,露出了最后的笑容。
“年轻人,你敢赌吗?”
秦君临笑了。
他伸出手,仿佛要拥抱什么。
“我的命,本就是从无数场豪赌中赢回来的。”
“来吧,前辈。”
“让我看看,最强的剑,与最终的绝望。”
剑皇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那仅存的剑形光影,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杀意,就这么轻柔地,没入了秦君君临的眉心。
轰!
秦君临的识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无穷无尽的剑道感悟,如同星河倒灌,疯狂涌入。
每一缕剑意,都蕴含着斩断星辰的力量。
每一丝感悟,都代表着一个纪元的巅峰。
更恐怖的,是伴随这些剑意而来的,那股深入骨髓的,与渊对战亿万次的失败记忆。
每一次,都是拼尽全力,每一次,都是功亏一篑。
那种只差一步却咫尺天涯的绝望,足以让任何大帝都为之疯魔。
秦君临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溢出金色的血液。
他的道心,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绝天城内,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秦君临的气息在疯狂起伏,时而凌厉如神剑出鞘,时而死寂如万古深渊。
“他能撑过去吗?”
“难。城主的道,太霸道,也太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