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秦君-临的意识即将被那股绝望吞噬时。
他识海深处的九州鼎,轻轻一震。
沉睡在鼎内神源中的念念,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痛苦,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梦呓。
“爸爸……”
这声呼唤,像一道贯穿万古的惊雷,瞬间劈开了秦君临识海中的所有绝望与迷雾。
“念念!”
秦君临的意志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不再是挣扎与痛苦,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区区绝望,也想撼动我?”
他发出一声长啸。
他那纯粹的守护道心,化作一尊熔炉。
任凭剑皇那霸道无匹的剑意如何冲刷,任凭那万古的绝望如何侵蚀。
我自岿然不动。
我不去对抗,也不去降服。
我只看着你们,然后,将你们全部熔炼,化作我手中之剑的养料!
秦君临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稳定了下来。
他没有突破境界。
但他的神,他的意,却完成了一次真正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无坚不摧的神铁。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已经开锋,并且知道该往哪里砍的绝世凶兵。
他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轻一划。
嗤。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黑色裂缝。
裂缝中,散发出与渊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腐朽气息。
那是被剑皇斩断的,属于这方宇宙的法则碎片。
“我,看到了。”
秦君临喃喃自语。
他成功了。
他继承了剑皇的眼,拥有了洞悉法则本质,寻找道缺的能力。
此时,剑皇那最后一道虚影,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的路,到头了。”
“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去吧,带着我的剑,去完成我没能完成的事。”
“告诉渊……”
剑皇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洒脱与快意。
“它,并非不可战胜!”
话音落下,剑皇的最后一道执念,彻底消散。
一位曾惊艳万古,距离斩杀渊只有一步之遥的无上强者,就此落幕。
秦君临对着他消散的地方,深深一拜。
“前辈,走好。”
“这一战,算你一份。”
他直起身,目光穿透大殿,望向骨路的尽头。
那里,是渊的真正巢穴。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时,青铜战偶中的老者,却拦住了他。
“等等。”
老者递过来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反光的奇异碎片。
“这是城主当年,从渊的身上,斩下的一块本源碎片。”
“它会指引你,找到那道伤痕。”
秦君临接过碎片。
入手冰冷,却又带着一股让他血脉都感到厌恶的邪恶气息。
这股气息,与他女儿念念身上沾染的气息,如出一辙。
“多谢。”秦君临将碎片收起。
他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绝天城内,所有残破的身影,都自发地站到了道路两旁。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无比庄重,无比复杂的眼神,目送着他。
他们对着秦君临的背影,缓缓弯下了腰。
这既是送别。
也是托付。
秦君临走出了绝天城。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从今往后,这条路上,再无同伴。
唯有他一人,一往无前。
踏出绝天城的那一刻,秦君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骨路依旧是那条骨路,死寂,荒凉。
但此刻在他的眼中,这条由无数星骸与枯骨铺就的道路,不再是单纯的实体。
它是由一条条崩断的,腐朽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线所构成。
这些,就是法则的残骸。
继承了剑皇的寻踪之剑,秦君临等于拥有了一双能直视世界本源的法眼。
他能看到力量的流动,能看到法则的节点,更能看到一切事物内在的,最薄弱的道缺。
“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秦君临伸出手,五指轻轻划过虚空。
指尖过处,几根飘荡的,无形的腐朽法则之线,被他轻易拨动,然后无声无息地崩断。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顶级的工程师,看到了一台无比精密的机器,并且瞬间就理解了它的所有构造和原理。
他没有立刻赶路。
而是在绝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