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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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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杀机(4 / 6)
,必须马上救治。

    “得找郎中。”沈墨沉声道。

    “不能找。”赵清晏虚弱地摇头,“青衣楼在城里眼线遍布,去医馆就是自投罗网。”

    沈墨皱眉。

    的确,青衣楼在汴梁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有他们的眼线。医馆、药铺,肯定被盯死了。

    “我有办法。”柳青蝉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爹当年的令牌,可以调动汴梁的‘柳家旧部’。虽然柳家军散了,但还有些老兵在城里,其中有个姓孙的郎中,以前是军医。”

    沈墨接过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柳”字,背面是虎符图案。

    “他在哪?”

    “城西的‘回春堂’。”柳青蝉道,“孙郎中人很可靠,我爹救过他的命。”

    沈墨点头,将令牌交给赵铁:“你带两个人,去请孙郎中。记住,不要暴露行踪。”

    “是!”

    赵铁接过令牌,转身离开。

    庙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兄,”赵清晏忽然开口,“我父亲……是不是也牵扯进去了?”

    沈墨看着他,没说话。

    “我看到账册了。”赵清晏苦笑,“景祐八年,我父亲是兵部侍郎,军饷调拨必须经他的手。那十万两‘余银’,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有上报。”柳青蝉低声道,“如果他上报了,我爹也许就不会死。”

    “我知道。”赵清晏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这八年来,我每天都在想,父亲为什么自杀。现在明白了……他是愧疚。愧对柳将军,愧对五千将士,愧对自己的良心。”

    沈墨拍拍他的肩膀:“赵大人已经用死赎罪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活着的人付出代价。”

    “代价……”赵清晏喃喃,“韩琦,王安石,曾布……还有谁?这朝堂上,还有谁的手是干净的?”

    这个问题,沈墨也答不上来。

    账册上的记录触目惊心。

    从上到下,从中央到地方,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军饷被层层克扣,最后送到前线将士手中的,十不存一。

    而克扣下来的银子,一部分进了韩琦、王安石这些人的腰包,另一部分,以“余银”的名义,上缴给了内帑。

    皇帝的私库。

    沈墨不敢往下想。

    如果连皇帝都……

    “沈大人,”柳青蝉忽然抓住他的手,“你怕吗?”

    沈墨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睛亮得像星子。

    “怕。”他坦诚道,“我怕查到最后,发现这朝廷已经烂透了。我怕我们拼上性命,也换不回一个公道。”

    “那你还查吗?”

    “查。”沈墨握紧惊蛰剑,“因为不查,对不起我父亲,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飞云关五千将士,对不起……这天下百姓。”

    柳青蝉笑了,笑容里有泪。

    “我爹常说,为将者,当以死报国。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沈大人,你不是武将,但你也是战士。”

    沈墨心头一震。

    战士。

    是啊,他也是在战斗。

    用笔,用剑,用这条命,战斗。

    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沈墨脸色一变,将柳青蝉和赵清晏护在身后,拔出惊蛰剑。

    庙门被缓缓推开。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青衣,蒙面,左手缺一根小指。

    断指阎罗。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将土地庙团团围住。

    “沈墨,”断指阎罗开口,声音嘶哑,“终于找到你了。”

    沈墨握紧剑柄:“雷横是你杀的?”

    “是。”断指阎罗坦然承认,“下一个,就是你。”

    “就凭你?”

    “就凭我。”断指阎罗缓缓抽出刀,“八年前,我能杀柳镇岳。今天,就能杀你。”

    话音落,刀光已至。

    快如闪电。

    沈墨举剑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好重的力道!

    沈墨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断指阎罗的刀法,和雷横完全不同。雷横是大开大合,他是阴狠刁钻,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

    两人在狭小的庙堂里交手,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柳青蝉想上前帮忙,但右肩的伤让她动作迟缓。赵清晏更不用说,连站都站不稳。

    “赵世兄,”柳青蝉咬牙,“你带陈老伯从后窗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赵清晏抓住她,“要死一起死!”

    “都别想走。”断指阎罗冷笑,一刀逼退沈墨,反手掷出三枚飞镖。

    飞镖直奔柳青蝉和赵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