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遗后患。”
柳镇岳留了副本。
这个副本,就是那本密账。
密账里记录了真实的收支情况。
所以周怀义要找到它,销毁它。
沈墨继续翻看账册。
在“其他支出”一栏,他看到了几笔奇怪的款项:
“景祐八年十一月初三,拨银五万两予‘内帑’,用途:宫中采买。”
“景祐八年十一月十五,拨银三万两予‘内帑’,用途:修缮宫殿。”
“景祐八年腊月初一,拨银八万两予‘内帑’,用途:年节赏赐。”
内帑,是皇帝的私库。
短短两个月,拨给内帑十六万两。
而飞云关军饷,总共才二十万两。
这十六万两,是哪来的?
沈墨心中一动,翻开“收入”一栏。
“景祐八年十月二十,收北境转运司上缴‘余银’十万两。”
“景祐八年十一月十五,收北境转运司上缴‘余银’六万两。”
余银。
什么叫余银?
军饷拨下去,怎么会有余银上缴?
除非……军饷根本没有全额拨付。
有人克扣了军饷,然后把克扣的部分,以“余银”的名义,上缴给了内帑。
而能下令让北境转运司上缴余银的,只有一个人——
户部尚书。
景祐八年的户部尚书,是曾布。
曾布,王安石变法的得力干将,如今仍是户部尚书,权倾朝野。
沈墨的手在颤抖。
如果曾布也牵扯进来……
那这案子,就不仅仅是韩琦和王安石的事了。
这是从上到下,整个朝廷的腐败!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出事了!”
赵铁冲进来,脸色煞白:“柳家庄……被青衣楼围了!雷横战死,柳姑娘和赵编修生死不明!”
沈墨霍然起身。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咱们的人赶到时,庄子已经空了,只有雷横的尸体……”赵铁声音哽咽,“雷大哥……身上中了十七刀……”
沈墨一拳砸在桌上。
烛台倾倒,烛火熄灭。
书房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雪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召集所有人。”他声音冷得像冰,“去柳家庄。”
“大人,青衣楼可能还在……”
“那就杀过去。”沈墨拔出惊蛰剑,“血债,必须血偿。”
丑时,柳家庄。
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惨白的光。庄子里的血迹还未干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雷横的尸体躺在院中央,身上盖着一块白布。沈墨揭开白布,看见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此刻安详得像睡着了。
“雷大哥……”赵铁红了眼眶。
沈墨沉默着,将白布重新盖好。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打斗痕迹很激烈,墙上有刀痕,地上有血迹。柳青蝉和赵清晏应该是从后门逃走了,雪地上有拖拽的血迹,还有杂乱的脚印。
“大人,后门有密道!”一个衙役喊道。
沈墨跟过去。
后门果然有一条密道,入口被杂草掩盖。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
“追!”
沈墨率先钻进去。
密道很长,弯弯曲曲,一直通到汴河边。出口在一片芦苇荡里,被积雪覆盖。
沈墨爬出来,看见雪地上有拖痕,一直延伸到河边。
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上有碎痕。
“他们过河了。”赵铁道。
对岸是城西的贫民区,巷陌纵横,易于躲藏。
但青衣楼的人,肯定也追过去了。
“分头找。”沈墨下令,“两人一组,沿着血迹找。发现青衣楼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发信号。”
“是!”
衙役们散开。
沈墨带着赵铁,沿着河岸往下游找。
血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然,柳青蝉他们在竭力掩盖行踪。
走了约莫一里路,血迹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前消失了。
庙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
沈墨示意赵铁绕到庙后,自己推开庙门。
庙里供着土地公,神像已经斑驳。供桌下蜷缩着三个人——正是柳青蝉、赵清晏和陈老伯。
柳青蝉右肩缠着布条,血迹渗透。赵清晏脸色惨白,但还清醒。陈老伯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沈大人!”柳青蝉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别说话。”沈墨蹲下身,检查陈老伯的伤势。
刀伤在腹部,虽然简单包扎过,但失血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