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却态度坚定,“可万千百姓何辜?朝堂奸佞祸乱朝纲,外敌入侵屠戮生灵,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皆是权臣与凤求阁勾结所致。阁主一己之私,保全阁中之人,却置天下苍生于水火,此乃不义。萧某不敢苟同,亦不能容忍。”
刘艳阳定定望着他,望着他澄澈无尘的眼眸,望着他坦荡赤诚的模样,心中莫名微动。这世间之人,要么畏她惧她,要么谄媚逢迎,要么唾骂憎恨,从未有人如萧琰一般,知晓她的苦衷,却依旧坚守道义,不卑不亢,坦荡对峙。
他太干净,太纯粹,太赤诚。这般纯粹,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乱世之中,是最珍贵的光,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萧公子当真执着。”刘艳阳收敛眼底波动,重新覆上冷冽寒霜,“既然你执意要取密函,执意要坏我大事,那本座便只能留你在此地了。今夜,你既入凤求阁,便再也出不去崇宁一步。”
话音未落,阁楼四周骤然风起,轻纱狂舞,原本静谧的楼阁之中,瞬间涌出数十名黑衣暗卫,个个身法凌厉,手持利刃,气息凛冽,将萧琰层层围困。刀锋映着月色,寒光森森,杀机弥漫整座阁楼。
萧琰神色未变,依旧温润平静,唯有眼底多了几分决绝。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软剑归尘,剑身轻颤,发出细碎清鸣,澄澈剑光划破夜色,带着凛然正气。
“萧某不愿与阁主为敌,更不愿伤及无辜。但若阁主执意阻拦,萧某只能以身相搏,逆天而行。”
刘艳阳负手而立,立于灯火之下,绯红裙摆随风轻扬,艳色倾城,气场凛冽。她静静看着萧琰,语气淡漠:“本座惜你风骨,怜你赤诚,本想留你全尸。可你不知进退,执意找死,便休怪本座无情。”
语落,她素手轻抬,淡淡吐出一字:“杀。”
一字落定,数十暗卫瞬间暴起,利刃破空,凌厉招式齐齐朝着萧琰袭去,刀风凛冽,杀机刺骨,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萧琰身形骤然掠起,玄衣翻飞,身姿轻盈如鹤,灵动如风。归尘剑出鞘,莹白剑光流转,清冽剑气纵横,没有暴戾杀伐,没有嗜血疯狂,招式通透中正,恪守君子之道,只卸攻势,不轻易伤人性命。
他自幼修君子剑道,剑如其人,坦荡磊落,澄澈正直。纵然身陷绝境,面对层层杀机,依旧不愿滥杀无辜,手下留情,处处留有余地。
剑光流转间,暗卫的利刃尽数被格挡拆解,凌厉攻势纷纷落空。萧琰身法迅捷,辗转腾挪于刀光剑影之间,身姿飘逸,进退有度,以一敌数十,依旧从容不迫,不见半分慌乱。可凤求阁暗卫皆是顶尖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攻势连绵不绝,层层叠加,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缠斗片刻,萧琰虽剑术卓绝,身法超凡,却终究寡不敌众。他心存仁善,处处留情,束手束脚,而对方招招狠绝,不留余地,局势渐渐落入下风。衣袖被刀锋划破,肌肤添了数道浅浅血痕,温热鲜血浸透玄色衣料,触目惊心。
刘艳阳立于一旁,静静观战,艳美的眼眸紧紧锁住那道清挺身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她见过无数惨烈厮杀,见过无数人为名利厮杀红眼,见过无数武者嗜血暴戾,却从未见过这般打斗。
明明身处绝境,命悬一线,他的剑依旧坦荡,心依旧悲悯,纵使被死士围攻,伤痕累累,也始终不曾痛下杀手,只守不攻,默默格挡承受所有攻势。
这般赤诚温柔,这般纯粹善良,在这乱世修罗场中,太过愚蠢,太过天真,却也太过动人,让她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湖,悄然泛起层层涟漪。
她执掌凤求阁数十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早已不信世间道义、人间温情。可萧琰的出现,如一束皎洁明月,刺破漫天黑暗,让她在污浊血腥之中,看见了久违的纯粹与光明。
“停下。”
刘艳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闻声,一众暗卫瞬间收招后退,躬身伫立,阁楼之内瞬间恢复寂静,唯有风声簌簌,伴着萧琰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萧琰执剑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肩头、小臂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潺潺渗出,染红了玄色衣衫,面色也添了几分苍白,却依旧眉目澄澈,眼神坦荡,无半分狼狈怯懦。
刘艳阳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带伤的身躯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惜,转瞬即逝。
“萧琰,你当真不怕死?”她轻声问道,语气复杂,褪去了先前的冰冷嘲讽,多了几分真切探寻。
萧琰微微喘息,抬眸望向她,目光坚定温柔:“生死有命,萧琰从不畏惧。我只怕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只怕道义沉沦,乱世无宁。若我一死,能换天下一分清平,能救万千苍生于水火,死而无憾。”
他的声音温和清润,却带着千钧重量,字字赤诚,句句真心,回荡在寂静阁楼之中,震得人心头发颤。
刘艳阳怔怔望着他,望着这张清俊绝尘的面容,望着这双澄澈无尘的眼眸,心头坚硬的冰层,悄然碎裂。她忽然有些羡慕,羡慕他的纯粹坦荡,羡慕他的心怀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