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还要什么呢?
够了。”
写完这段,我保存,关掉文档。不写了,今天到此为止。有些时候,写作不是字数的累积,是情绪的宣泄。宣泄完了,就停下来,等下一次。
中午,热了昨天的剩菜,一个人吃饭。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咀嚼声。想起若宁说“别又凑合泡面”,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她那么忙,还操心我吃饭。
吃完饭,躺沙发上休息。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移动。我闭上眼睛,听着蝉鸣,竟然睡着了。
做了个梦。梦见我在一片森林里,真的变成了一棵树。很高,很粗,枝叶茂盛。树下,夏天在玩,若宁在拉琴,父母在散步。琴声很好听,风很温柔。然后突然,树开始摇晃,树叶纷纷掉落。我低头看,树根在腐烂。我想喊,但发不出声音。然后我就醒了。
一身冷汗。
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还在狂跳。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人心慌。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母亲。
“深,在干嘛?”
“睡觉。怎么了妈?”
“你爸……你爸刚才说胸口闷得厉害,吃了药也不见好。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说躺躺就好。你来一趟吧,我说不动他。”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我马上过去。”
赶到父母家,父亲正躺在沙发上,脸色有点发白,呼吸有些急促,一只手按在胸口。母亲坐在旁边,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脸色比父亲还难看,嘴唇在微微颤抖。
“爸,怎么样?”我蹲在沙发前,手放在他肩膀上。
“没事……就一下。”父亲闭着眼睛,声音虚弱,“药吃了……歇歇就好。”
“必须去医院。妈,打120。”
“不用打120……浪费钱。”父亲想坐起来,但身体刚抬起一点,就重重倒回去,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次必须听我的。”我语气很强硬,转头对母亲说,“妈,打120。我收拾东西。”
母亲颤抖着去打电话,手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准。我冲进卧室,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那里放着家里所有的重要证件。我抓起父亲的医保卡、病历本、身份证,又冲进卫生间拿了毛巾、牙刷,从厨房拿了他的水杯。手也在抖,但我告诉自己必须冷静。这个时候,如果我慌了,母亲会更慌,父亲会更怕。
120十分钟后到了。两个年轻的医护人员进门,简单问询后,给父亲做了初步检查:血压160/100,心率110,血氧95%。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让我心里一沉。
“建议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年长一点的医护人员说。
父亲还想说什么,我按住他的手:“爸,听医生的。就当让我和妈安心,行吗?”
父亲看着我的眼睛,又看看母亲通红的眼眶,终于妥协了,长长叹了口气:“好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添麻烦,您是我爸。”我握紧他的手。
救护车上,我握着父亲的手,母亲握着他的另一只手。父亲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的眼皮在轻微颤动。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窗外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我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七八岁的时候,发烧到四十度,父亲也是这样抱着我,坐在出租车上往医院赶。那时候我觉得父亲的怀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现在,轮到我来守护他了。
“深。”父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爸,我在。”
“别告诉你姐和你妹……她们忙,别让她们担心。”
“知道了。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要是……要是不太好,也别告诉你妈实话。她心脏不好,经不起吓。”
“爸,您别胡思乱想。就是检查一下,没事的。”
父亲不再说话。我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脆弱。
到了医院,急诊,一系列检查。心电图显示ST段改变,心肌酶谱升高。医生看着结果,眉头紧皱。
“需要住院,做冠脉造影,看血管情况。”医生说,“从心电图和症状看,很可能是心肌缺血,不排除是心绞痛发作。但具体狭窄程度,要造影才能知道。”
“严重吗?”我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现在还不好说。如果只是轻微狭窄,药物控制就行。如果狭窄超过70%,可能需要放支架。但您父亲这个年纪,血管条件怎么样,有没有其他问题,都要检查了才知道。”
“那……住院吧。”
办住院手续,交押金,把父亲送到心内科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父亲躺下,护士来上监护仪,心电图、血压、血氧,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曲线。父亲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眼神有些茫然。
“爸,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