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观察一下,检查一下。”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嗯。”他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母亲去水房打水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隔壁床老人轻微的鼾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父亲的脸上,能看见他脸上的老年斑,和深深浅浅的皱纹。我突然意识到,父亲真的老了。不是那种“年纪大了”的老,是那种“身体开始垮了”的老。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拳,打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是若宁。我走到走廊接。
“喂,深,你在哪儿?妈说你爸住院了?”
“嗯,在人民医院。心肌缺血,要做冠脉造影。你别担心,情况稳定。”
“我现在过去。”
“你别过来了,累了一天。在家陪夏天,我在这儿就行。”
“不行,我必须去。夏天我让妈去接,我过去陪你。”
“若宁……”
“林深,”她打断我,声音很坚定,“你是我丈夫,你爸是我爸。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松了一点。是的,我不是一个人。若宁在,家人在。天塌下来,一起扛。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也稳定了一些。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脸,突然想起那个梦——梦见我变成一棵树,树根在腐烂。现在我突然明白了那个梦的意义。父亲就是我们家的大树,而现在,这棵大树病了。
手机又震了,是林静。我走到走廊接。
“深,爸怎么样了?妈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不行。”
“情况稳定,要做冠脉造影。姐,你先别告诉悦悦,她最近幼儿园忙,别让她分心。”
“我知道。我现在过去。”
“不用,若宁在路上了。你明天再来吧,今天人太多爸反而休息不好。”
“那……好吧。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回到病房。母亲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我走过去,把手放在母亲肩上。
“妈,你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爸。”
“你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一天。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爸这儿有我,有若宁,你放心。”
母亲看着我,眼圈又红了:“深,你爸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就是检查一下,没事的。妈,你要相信医生,相信爸。爸身体底子好,会没事的。”
“嗯……会没事的。”母亲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六点半,若宁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还有我的外套。
“给你和妈带了饭,妈做的,还热着。爸怎么样?”
“睡了,情况稳定。你吃饭了吗?”
“吃了点。夏天呢?”
“妈接走了,说晚上住她那儿。让我安心陪你。”
“谢谢你,若宁。”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这个。”她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医生怎么说?”
“明天做冠脉造影,看血管情况。可能……要放支架。”
“能放支架是好事,说明能治。别太担心,现在技术很成熟。我有个朋友的爸爸,三年前放了三个支架,现在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呢。”
“嗯。”
我们不再说话,就坐在那里,握着彼此的手,看着父亲睡觉。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父亲的呼吸声。
“深,”若宁轻声说,“稿子的事,你别管了。专心陪爸。编辑那边,我去说。”
“不用,我能处理。”
“别硬撑。这种时候,家人最重要。稿子可以晚点交,爸不能等。”
我看着她,眼睛有点湿:“若宁,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爸真有事,怕我撑不住,怕这个家……散了。”
“不会散的。”她握紧我的手,很用力,“有我在,有夏天在,有妈在,有姐和悦悦在。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爸会好的,音乐会会开的,稿子会写完的,夏天会长大的。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对你的爱,拿我对这个家的爱,拿我对未来的信心。”她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星星,“深,相信我。相信我们。我们会熬过去的,就像以前熬过的所有难关一样。我们会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把日子过下去。好吗?”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相信你。相信我们。”
她笑了,靠在我肩上。我们就这样坐着,在医院的病房里,在父亲的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