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是下蛊的人死了。”
云衍看着他。“你要杀了她?”
顾渊明摇头。“我不杀人。但有人会。”他看着云衍,那双太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你那个朋友,沈清辞。她师父是内门大长老。溶昕在内门得罪过她师父。只要沈清辞开口,她师父一句话,就能把溶昕逐出青云宗。她走了,蛊就断了。”
云衍愣住了。沈清辞。那个坐在台阶上看月亮的姑娘。那个给他带野果和豆子的姑娘。她的师父是内门大长老。她一句话就能让溶昕滚蛋。但她不知道这些事。她不知道谢昕,不知道溶昕,不知道那本书,不知道什么牵丝蛊。他要把她卷进来吗?
“她会帮你吗。”顾渊明问。
云衍想了想。她说过他“不是坏人”。她借给他书,给他带吃的,坐在他旁边看月亮。她不会见死不救。但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不知道他杀了人,偷了东西,在系统的高利贷里挣扎。她如果知道了,还会帮他吗?
“我不知道。”他说。
顾渊明没有再说话。他拿起那本书,继续看。
第二天,云衍在兽栏门口等到了沈清辞。她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看见云衍站,在门口,笑了。
“你等我?”
云衍点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清辞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容慢慢收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云衍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赵虎,谢昕,溶昕,那本书,牵丝蛊,溶月的秘密。这些事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被人揉乱了的线,他找不到线头。
“你认识一个叫谢昕的杂役吗。”他问。
沈清辞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他被一个内门弟子下了蛊。牵丝蛊。下蛊的人叫溶昕。”云衍看着她的眼睛。“顾长老说,你能帮你师父说句话,把溶昕赶出青云宗。她走了,蛊就解了。”
沈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溶昕。”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内门那个溶家的?”
云衍点头。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她为什么要给一个杂役下蛊?”
云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能说谢昕替溶昕偷过书,不能说溶昕把那本假书当成了真的,不能说溶昕想要那本关于先天之脉的书。这些东西,说了,就会把她卷进来。卷进来,就出不去了。
“因为她是那种人。”他说。
沈清辞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犹豫,是别的什么。像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对岸,在想要不要趟过去。
“我回去跟我师父说。”她说。
云衍攥紧了拳头。“谢谢。”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讨厌那种人。”她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云衍。你那个朋友,他会没事的。”
云衍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牲口棚那股腥臊味,也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他低下头,往回走。
接下来几天,云衍一直在等沈清辞的消息。但沈清辞没有来藏经阁,也没有来兽栏。他去问了顾渊明,顾渊明说他不知道。他去问了薛二娘,薛二娘说她没见过。他去后山那条岔路口等,等了三天,没有等到。
第四天夜里,他在通铺房里躺下,刚闭上眼,就听见门响了。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脸照成一片阴影。但他认出了那个身影。沈清辞。
“出来。”她说。声音很低,像怕吵醒别人。
云衍下了床,跟着她走出杂役院。她带着他走到后山那条岔路口,停下来,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笑,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跟我师父说了。”她说。
云衍等着。
“我师父说,溶昕的事,他管不了。溶家在青云宗根深蒂固,她爷爷是内门长老。赶她走,不是一句话的事。”她顿了顿,“但他答应,会派人盯着她。她要是再对那个杂役动手,就有人管了。”
云衍看着她。“谢昕身上的蛊还在。”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封信,封口用蜡封着,上面写着几个字。“这是什么。”
“我师父写的。你拿着这封信,去找内门执法堂的周长老。他会帮你。”她顿了顿,“但你要想清楚。这封信送出去,溶昕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她会找你麻烦。”
云衍接过信,收进怀里。“不怕。”
沈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下,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担忧,是别的什么,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看见一盏灯,不确定能不能照亮路,但至少看见了光。
“你这个人,”她说,“有时候挺让人担心的。”
云衍愣了一下。“担心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