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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仙界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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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裂痕(4 / 6)
黢的,像一只张开的嘴。

    他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老刘头正在院子里磨他那根木棍。青石摩擦木头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他看见云衍进来,手里的青石停了一下。

    “他走了。”老刘头说。

    云衍点头。

    老刘头低下头,继续磨。

    云衍走进通铺房,躺下。怀里那本真书硌着胸口,凉丝丝的。他把它掏出来,翻到溶月画的那张图。先天之脉,药石难通。唯以毒攻毒,可破。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把书合上,收进怀里。

    谢昕说他会想办法。想办法把书拿回来。谢昕已经替溶昕偷了一次书,他知道她怎么藏东西,知道她什么时候不在木屋里,知道那条路上有几个弯、几棵树、几盏灯。但他能怎么办?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去偷?他会被抓,会被打,会死。云衍闭上眼。不去想。想了也没用。他太弱了,弱得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弱得连朋友都护不住。他得强起来。强到能接住溶昕一招,强到能让谢昕不用再替他偷东西,强到能把那本书从溶昕手里拿回来。

    他睁开眼,看着那块木梁。木梁还是黑的,沉默的。但他不怕了。他怕的是,等他有能力的那天,谢昕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上工,王硕给他分派了一个新活——去兽栏那边清理牲口的粪便。那活又臭又累,谁也不愿意去。云衍没说什么,领了工具就去了。兽栏在后山西侧,离谢昕住的那间棚子不远。他推着粪车,一车一车地把那些臭烘烘的东西运到指定的地方倒掉。干到第三车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从兽栏深处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是外门弟子的制式,但道袍改过,腰身收得很紧,袖口也窄了。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几缕散下来搭在耳侧。脸很白,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溶昕。

    她看见云衍,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水面上的油花,一晃就没了。

    “你在这儿干活?”她问。

    云衍没有回答。他推着粪车从那棵老槐树旁边经过,没有看她。

    溶昕靠在树上,抱着胳膊,看着他的背影。“你那个朋友,谢昕。他跑了。”

    云衍停住。没有回头。

    “他以为跑得掉。”溶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没跑掉。你猜他现在在哪。”

    云衍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在晨光下发着光,像一块温润的玉。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像一个心情很好的小姑娘。

    “你把他怎么了。”云衍问。

    溶昕歪了歪头。“你这么关心他?”她走过来,在云衍面前站住。她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你放心。我没把他怎么。他是我的人。我不会杀他。但我得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云衍攥紧了粪车的把手。“溶昕。你欺负一个杂役,不觉得丢人吗。”

    溶昕看着他。那双太亮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这一次笑出了声。“丢人?”她摇了摇头,“你觉得我在欺负他?你觉得他可怜?你不懂。他需要我。没有我,他连活都不知道怎么活。”

    云衍没有说话。溶昕退后一步,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好好干活。别管他的事。你管不了。”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你的书,在我那儿。你想要,自己来拿。”她走了。

    云衍站在粪车旁边,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但他觉得冷。从那句话底下渗出来的冷,像冰水从脚底往上漫。

    那天夜里,他没有去藏经阁。他蹲在后山水潭边,把那根银针扎进手三里。酸胀感从指尖一直漫到肩膀,停在肩髃穴那道铁门槛前面。他闭着眼,用意念去追那股酸胀,追到那堵墙前面,然后停在那里。像一个站在墙前面的人,用手推,用肩顶,用头撞。墙纹丝不动。

    他睁开眼,把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溶月画的那张图。先天之脉,药石难通。唯以毒攻毒,可破。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毒。

    他想起腐毒地藓。想起那东西涂在伤口上的灼痛感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麻木。想起那种从毒里挤出来的、微弱的、像蛛丝一样细的气血流动。

    他站起来,走进后山那片林子,找了一丛灰斑蕨。他蹲下来,拔了几株,挤了汁液,涂在左手小臂那块已经愈合的坏死皮肉上。汁液渗进去,先是凉,然后是热,然后是疼,然后是麻。他咬着牙,等那阵麻漫过整条小臂,漫过肘弯,漫过肩膀,停在肩髃穴那道铁门槛前面。

    麻到那里,也停了。

    他闭着眼,用意念去追那股麻。麻比酸胀更浓,更重,像墨水滴进水里,一点一点地漫。漫到墙前面,它没有停。它比酸胀更重,重到能渗进墙缝里。

    他感觉到了那道缝。

    很小,很细,像针尖那么大。但确实有。顾渊明说那地方叫铁门槛——不是因为它真的是一堵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