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草,混了曼陀罗花粉,还有一点砒霜。”林玄放下筷子,看着龙四海,“分量很轻,喝一口,四肢麻痹。喝一杯,心肺衰竭。喝一坛,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红姐脸色煞白。
铁手的手已经摸到了军刺。
龙四海看着林玄,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大笑。
“哈哈哈……好!好眼力!好胆识!”
他拍手,门口进来两个服务员,把那坛酒撤走,又换上一坛新的。
“这次没加料。”龙四海亲自开封,给林玄倒了一杯,“林先生,我敬你。”
林玄没动酒杯。
“找我什么事,直说。”
龙四海放下酒壶,收敛笑容。
“两件事。”
“第一,陈国栋求到我这儿,想让我当和事佬,化解你和陈家的恩怨。我答应了,所以请你来。”
“第二,”龙四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你和暗影,什么关系?”
林玄终于看了他一眼。
“仇人。”
“什么仇?”
“灭门之仇。”
龙四海瞳孔微缩。
“十年前,燕京神农堂?”
“你知道。”
“知道一点。”龙四海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南宫家下的令,暗影动的手。你要报仇,不该来江城,该去燕京。”
“我会去的。”林玄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清理一些垃圾。”
“比如?”
“比如你。”林玄看着他,“龙四海,四十五岁,江城人。二十五岁跟南宫家搭上线,靠走私药材起家,三十岁垄断江城地下药材市场,三十五岁洗白,开金鼎会所。明面上是商人,暗地里,是南宫家在江南的棋子。”
龙四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查我?”
“不需要查。”林玄端起酒杯,闻了闻,又放下,“你身上有南宫家‘血龙香’的味道,这种香只有南宫家核心成员才有。你一个外姓,能用得起,说明你很重要。”
铁手已经拔出了军刺,三棱,血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涂了毒。
红姐后退两步,按下了墙上的警报按钮。
无声,但整层楼的保镖都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龙四海抬手,止住了铁手。
“林先生,既然你知道我是南宫家的人,就该知道,动了我,就是和整个南宫家为敌。”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龙四海重新露出笑容,“你医术通神,武道通天,但终究是一个人。南宫家传承三百年,底蕴深厚,你斗不过的。”
“不如这样,你加入南宫家,我保你荣华富贵。十年前的事,我可以帮你斡旋,让南宫家给你补偿。甚至,我可以推荐你进‘天医阁’,那是比国医阁更高一层的存在。”
林玄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眼神很冷。
“龙四海。”
“嗯?”
“你知道神农堂为什么被灭门么?”
“因为《神农真经》。”
“不。”林玄摇头,“因为南宫家想要《神农真经》,我爷爷不给。他们就杀人,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
“我爷爷林仲景,一辈子治病救人,活人无数。死的时候,七十三岁,被人砍了十七刀,倒在药柜前,手里还攥着一把银针。”
“我父亲林怀仁,医术不如爷爷,但心地善良。大火烧起来时,他把最后一颗‘还阳丹’塞给我,自己冲进火海救一个学徒。烧死了,尸骨无存。”
“我母亲苏婉,不会武功,不会医术,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跪在南宫家的人面前,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求他们放过我。然后,被一刀砍下了头。”
林玄转过身,看着龙四海。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血光。
“现在,你让我加入南宫家?”
龙四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武力的恐惧,是对那种刻骨铭心的恨的恐惧。
“林先生,冤冤相报何时了……”
“了?”林玄打断他,“等我杀光南宫家最后一个人,把他们的头摆在我爷爷坟前,那才叫了。”
包厢门被撞开。
二十多个保镖冲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清一色的92式手枪,子弹上膛。
铁手挡在龙四海身前,军刺直指林玄。
“林玄,你再厉害,能挡得住二十把枪么?”龙四海也站了起来,脸色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玄看了一眼那些枪,又看了一眼龙四海。
“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