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河递上闭合器。
一排钛钉瞬间将胃壁切断并缝合。
接着,将空肠提起,找到Treitz韧带下方15厘米处,再次使用闭合器切断。
随後是胰颈离断。
由於要保留GDA,这一步基本上没什麽操作空间。
李建平道:“准备吸引器,随时处理胰液。”
江河点头,手持吸引器,紧贴着切面,稳如老狗。
李建平切断胰腺实质。
遇到细小的出血点立刻用缝紮止血。
最後,是胆总管。
一刀切下。
至此,胃窦、空肠上段、胰头、胆囊及胆总管连同肿瘤块,终於作为一个完整的标本被切除下来。
“标本移除,送冰冻病理。”
“温盐水,大量冲洗创面。”
江河拿着吸引器,不断抽着血水。
感觉有点子新鲜。
——我不在Whipple术中当一助很多年。
使用吸引器的感觉,莫名还有些怀念呢。
血水被不断抽离。
冲洗液由红变淡,最终变得清澈透亮。
术野中央。
历经磨难的GDA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伴随着心跳,坚定搏动着,向肝脏输送着生命之源。
李建平的表情终於微微松弛。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河道:“切除阶段顺利完成,先休息一下吧。”
江河:“收到。”
到此为止,这台手术算是做完了一半。
阶段性成功了!
全国各地的转播大厅内,爆发出一阵掌声。
陈云生品着茶,不由得感慨道:“江河,真是阔以哦。”
马卫国表示质疑:“这娃娃,真是二十一岁?”
陈云生摇头:“不晓得,怕是从娘胎里头开始做手术吧。”
19:30。
巡回护士道:“主任,冰冻病理结果出来了,切缘阴性,未见肿瘤细胞。”
李建平点了点头。
切缘阴性。
意味着肿瘤切除阶段达成了根治标准。
接下来就要开始下一步操作了。
Whipple手术的後半部分。
致死率最高的——
消化道重建。
在Whipple手术中,胰腺残端需要与空肠重新连接,以便胰液能够顺利排入肠道。
如果吻合口愈合不良,胰液就会漏入腹腔,溶解周围的血管和器官,导致术後大出血甚至患者死亡。
专业术语上管这叫做胰漏。
为了最大程度降低胰漏风险,瑞金团队在术前讨论中敲定了端侧套入式吻合方案。
李建平接过电刀。
器械护士递上装有4-0丝线的持针器。
吻合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缝合胰腺被膜与空肠的後壁浆肌层。
进针,穿过胰腺後方的被膜组织。
针尖刚一透出,江河的无齿镊已经稳稳地等在那里,夹住针尖,顺势拔出,带出缝线。
李建平抬头,略显惊讶地看了江河一眼。
江河平静地点头示意。
李建平心中,忽然有种好舒爽的感觉。
怎麽形容呢……就好像江河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李建平突然有点理解了锺老所说的江河戒断症是什麽意思。
肯定的啊……
以後肯定要重新适应一下笨笨的一助……
但实际上做手术啊,有时候就跟谈恋爱非常像。
主刀对助手很满意,就像男朋友对女朋友很满意一样。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你遇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Soulmate,那麽恭喜。
第二种可能是,对方的段位高你太多,把你向下兼容了。
江河就属於段位太高。
Whipple术,是他最看重的手术,也是前世做过最多研究的手术。
就算放在後世,他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好手。
更不用说回到20年前了。
手术上遇到段位太高的助手并无大碍。
但如果在感情中遇到段位太高的对象,或许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江河和李建平默契配合。
退针。
进针。
拔针。
收线。
动作循环往复。
站在三助位置上的邵非,视线紧紧跟随着江河的双手。
他发现,江河的牵拉,总是和李建平进针的角度呈对角线。
这种牵拉既暴露了针眼,又不会过度拉扯胰腺被膜。
邵非默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试图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