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了一手,可还是没看到这条真正的杀线!”
叶凛的瞳孔微微一缩。
幻象战场中,黑色大军仍在推进。
中路厚重,山口被封,轻骑游走,所有白色小队都像被压得喘不过气。白军连续弃掉数处阵地,残兵被黑军吞下,旗帜倒伏,战马哀鸣,战线收缩得几乎只剩最后几片零散的白影。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白军都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可就在黑军高地后方,那条被连续调兵、回收、补防、接应切出来的极细缝隙里,一队没有旗号的白色轻骑,正贴着干涸的沟渠无声疾行。
他们人数很少。
少到不值得任何一支黑军主力专门转身。
他们速度极快。
快到等哨兵看清铠甲边缘那一点冷白时,刀锋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
没有号角。
没有喊杀。
没有任何足以惊动主战场的声音。
那是一条极轻的旋律。
藏在黑军浩大的推进声里。
藏在白军不断败退的主旋律下。
藏在所有人以为顾朝朝已经被逼到只能弃子求生的错觉中。
直到它终于穿过最后一道缝,抵达黑军中帐之前。
“护驾!”
传令兵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一支白色羽箭钉穿了肩甲。
叶凛猛地回头。
他的身后,原本最安全的中帐方向,营门已经被撞开。
白色轻骑如冷光般涌入。
他们没有试图与黑军亲卫纠缠,也没有去烧粮草、断令旗、夺高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叶凛。
以及站在他身侧的楚扬。
楚扬脸色惨白:“来不及了。”
叶凛拔剑。
剑锋出鞘的声音清越而冷。
他没有慌。
哪怕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明白顾朝朝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把这一队轻骑送到他的面前。
白军前线崩坏是真的。
残兵被吞是真的。
那几处弃子也是真的。
顾朝朝不是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用那些兵力的死亡,换来了这一瞬间。
换来了一次直取中枢的机会。
而这机会已经成了。
现实中的棋盘前,顾朝朝的白子悬在棋盘上方。
楚扬死死盯着那枚棋子,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看见了那一点,也看见了黑方已经无力回防的事实。
“挡不住。”他低声说。
叶凛没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棋盒旁,指尖却没有再动。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危机。
不是又一处粮道被烧,不是又一支伏兵袭扰,不是那些虚虚实实的白色影子。
这一次,顾朝朝是真的来了。
庭院里,所有懂棋的人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沈若溪的脸色发白。
顾屿森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陆沉的目光沉得可怕。
琴音不懂棋,却在那一瞬间感到心口猛地一紧。她下意识看向昭玥,却看见昭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
昭玥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那双蓝眼睛静静望着棋盘,望着顾朝朝悬而未落的手。
很安静。
也很冷。
白露晞站在石桌旁。
她不懂棋。
她只觉得庭院里的气氛忽然变了。那些方才还以为黑方逐渐稳住巨大优势的人,此刻一个个像被按住了呼吸。
她看向顾朝朝。
顾朝朝仍旧坐在那里,白衣如雪,神色平静。
只是那份平静里,似乎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秋夜琴谱里那串她始终听不见的小音符。
很轻。
很远。
她皱了皱眉。
却终究没有听见。
幻象中,白色轻骑已经杀到中帐之前。
亲卫营试图回防,却被两侧同时杀出的白色残兵死死拖住。那些本该早已被击溃的残兵,竟在这一刻像被重新点燃,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黑军回援的道路堵得严丝合缝。
楚扬终于彻底明白。
那些白军不是被丢掉的。
他们是被顾朝朝亲手放在这里,等这一刻死的。
他们的死,不是残局。
是谱子里的休止。
是杀线里的空白。
是为了让那一声最轻的旋律,终于抵达该抵达的地方。
“将军!”
楚扬猛地转头。
叶凛已经迎了上去。
他的右腿仍有旧伤,动作却没有半分迟滞。黑色战甲在风里翻起冷光,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