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停,电焊的火花四处飞溅。
刘科长正蹲在一台拖拉机旁边,手里拿着扳手,拧着螺丝。
「刘哥!」张景辰大喊了一声。
刘科长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他看见张景辰额头的纱布,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兄弟,这是什麽造型啊?」
张景辰又把佳市的事说了一遍,他都快说吐了。
刘科长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把扳手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上下打量了张景辰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啧啧,原来是你小子啊!」
他嘬了嘬牙花子,「我听说那趟线死了好几个司机。
报纸上都登了——『特大拦路抢劫案』。你能四肢健全地回来,赶紧去烧高香吧。」
刘科长顿了顿,竖起大拇指:「阎王爷都不收你,说明你还有大事没干完。」
「刘哥抬爱了。」
张景辰笑了笑,指了指外面的卡车:「还是得麻烦你帮我把吃饭的夥计修修啊。
主要是挡板上的弹孔得补,车门上的砍痕得平。
还有,这车斗太矮了,拉煤拉建材都装不了多少。
能不能帮我加高三十公分?顺便再加固一下,现在这路上颠得厉害,别跑着跑着散架了。」
张景辰补了一句:「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能让你和兄弟们白忙活。」
刘科长绕着卡车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站起来量了量车斗的高度,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材料加工钱,怎麽也得八十。但咱这关系还说啥了?
我给你算成本价,六十五就行。
这要是别人的话,少了九十我都不带乾的。」
张景辰直接从兜里掏出九十块钱,塞到刘科长手里:
「一码归一码,剩下的钱给兄弟们买包烟抽。」至於能剩多少,就看对方了。
刘科长看着手里的钱,眼睛一亮,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总这麽见外,下次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说完,把钱快速揣进兜里,「放心!这车我亲自给你收拾,你三天後来取,保跟新的一样。」
「谢谢刘哥!」
刘科长拍了拍车门,忽然想起什麽:「对了,你那个兄弟呢?
平时不是跟你一块儿来吗?就是那个个子不高、眼睛挺大的。」
「他腿受伤了,骨裂,在家养着呢。」
刘科长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张景辰:
「这年头干点啥都不容易啊,就拿我们这行说——天天油泥里面打滚,摸哪儿都呲溜滑。
替我给他带个好,让他可得注意,腿这东西年轻时候不当回事,老了就找上门咯。」
张景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有点绷不住,「好嘞,一定带到。」
他跟刘科长招呼了一声,转身往院外走。
四马路胡同,依旧那麽热闹。
张景辰远远地就听见录像厅门口有人喊:「最新香港武打片!票价五毛!欲看从速啊!别挤别挤.……」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有几个穿着九分裤、烫着头发的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彪子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站在门口检票,看见没买票想混进去的,就上去踹。
「彪哥!」张景辰喊了一声。
「景辰!」
彪子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可算回来了!这趟出去够久的啊,江哥天天念叨你呢!」
「他在里面吗?」
「在呢,在小屋里呢。你快去吧。」
张景辰点了点头,绕过排队的人群,从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满地都是瓜子皮和菸头,还有几个空汽水箱子。
放映室里传来砰砰的枪声和打斗声,还有观众的叫好声。
他走到放映室後面的小屋,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於江正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摆着一个铁盒子和几个帐本。
看见张景辰进来,眼睛一瞪,立马站了起来,指着他的头部。
「大哥,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先别问这个了。」张景辰提前打断对方施法。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怎麽样?这几天生意还行?」
「何止还行?」於江反应过来後,笑着打开铁盒子,「简直是火爆……你自己看帐吧。」
他拿起一个帐本,翻到最新的一页:「这是这周的帐。
门票卖了一千一百五十三块,零食卖了六百三十二块。
刨去房租、电费、彪子他们三个的工钱,还有汽水、瓜子等零食的进货成本,净利润还剩一千二百八十六块。
说完,他从铁盒子里数出一遝钱,推到张景辰面前:「这是你的一半,六百四十三块。点点。」
张景辰接过钱,